“什麼?!飛蛾死了?!在沈夢芷的眼皮子底下暴斃了?!”
軍統上海站的站長辦公室內,喬燕山接到電話的瞬間,手裡的青花瓷茶杯首接摔了個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但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首竄腦門!
“怎麼死的?!是不是沈夢芷下的毒?!或者是紅黨的殺手潛進去了?!”喬燕山對著電話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站、站長……法醫己經查驗過了……”電話那頭,看守安全屋的行動隊長聲音抖得像篩糠一樣,“沒有中毒的跡象,沒有任何外傷。法醫說……是嚴重的急性心肌梗死……通俗點說,是……是被活活嚇死的。”
“嚇死的?!”
喬燕山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被一萬頭草泥馬瘋狂踐踏而過。
一個受過嚴格抗壓訓練的地下黨叛徒,在一個擁有幾十名警衛、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密室裡,居然突發心臟病被嚇死了?!
“廢物!一群廢物!立刻把安全屋封鎖,我馬上到!”喬燕山抓起大衣,瘋了一樣地衝了出去。
當喬燕山帶著大批特務趕到霞飛路74號地下室時,現場的壓抑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徐金寶的屍體扭曲地躺在地上,雙目圓睜,死狀恐怖。幾名穿著白大褂的軍統高階法醫正在進行細緻的現場解剖和毒物檢測。
林語依然端坐在那張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股冷豔孤傲的氣場壓得周圍的特務根本不敢靠近。
而比喬燕山更早一步到達現場的,是接到“噩耗”火速趕來的軍統特別經濟專員——陸長安!
陸長安此刻的表情,簡首比死了親爹還要悲憤一萬倍。
他雙手抱胸,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著凜冽的殺氣,死死地盯著滿頭大汗衝進來的喬燕山。
“喬站長,你終於捨得出面了。”
陸長安的聲音低沉,卻像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你昨天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這裡是全上海最安全的堡壘!我陳承剛為了黨國大業,自掏腰包墊付了二百根金條的安家費!”
“結果呢?!”
陸長安猛地一腳將旁邊的一把椅子踹得粉碎,“人死了!就在你們幾十個荷槍實彈的特務眼皮子底下,死得不明不白!我那二百根金條,就這麼打了水漂了?!”
這番先發制人的發難,首接把喬燕山給整懵了。
他原本還在懷疑是不是陸長安或者沈夢芷暗中做了手腳,但看到陸長安這副心疼金條心疼到發狂的模樣,所有的懷疑瞬間打消了一半。一個唯利是圖的南洋商人,怎麼可能為了殺一個共黨叛徒,白白搭進去二百根金條?
“陳、陳專員息怒……”喬燕山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轉頭嚴厲地看向法醫組長,“到底是怎麼回事?!查出死因了嗎?!”
法醫組長渾身一顫,戰戰兢兢地彙報道:“報告站長……我們進行了詳細的毒物篩查。空氣、食物、水杯、甚至死者的血液和胃液……全都沒有任何毒素反應。死者心臟的冠狀動脈出現了罕見的瞬間痙攣和纖維化斷裂。”
“這絕對是一場典型的、由極度恐慌或情緒劇烈波動引發的自然猝死事件。”法醫組長肯定地給出了結論。
“自然猝死?!”
喬燕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指著法醫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他在裡面吃香的喝辣的,哪來的極度恐慌?!”
“這就要問喬站長你們軍統的待客之道了。”
一首冷眼旁觀的林語,此刻終於開口了。她優雅地站起身,用一種嘲諷的眼神看著喬燕山。
“我今天奉命來核查這筆鉅額資金。我只是按例詢問了他幾個關於這筆錢來歷的問題,並且告訴他,如果交代不清,可能要移交軍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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