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格林斯特在中情局遠東分局經營了十幾年，他手裡能動用的底牌絕對不止一枚兩枚。與其讓他躲在暗處慢慢地出牌，不如逼他把所有牌都攤到桌面上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
“而且，我們要準備轉移了。”
“轉移？”
林語眉頭微微一蹙，
“指揮部剛剛建立不到兩週，所有的通訊線路和後勤體系都才理順……”
“正因為剛剛理順，才更容易被人盯上。”
陸長安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嶄新的地圖，在上面用紅筆畫了一個圓圈，
“大衛那封電報裡提到過，他在瀋陽曾經安插過一個代號‘鐵鍬’的潛伏小組。雖然瀋陽站被我們端掉了，但這個‘鐵鍬’很可能沒有暴露，而是被蟄伏起來了。
如果我們繼續停留在丹東，最多再過七十二小時，大衛就會透過‘鐵鍬’或者其他渠道鎖定我們的具體位置。”
“那我們去哪裡？”
“平壤。”
陸長安在地圖上的那個紅圈裡寫下兩個字，
“志司總部己經在那裡建立了新的前指，所有的物資排程和戰役協調都將集中在平壤統一運作。我們留在這裡的任務己經完成了
——專列運進來了，大橋保住了，前線的供應通道己經通暢。接下來，真正的較量在指揮部的大圖板上。”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掩體出口的厚重防爆門，彷彿能看見千里之外那座正在戰火中頑強支撐的城市：
“麥克阿瑟不會甘心認輸，他接下來一定會策劃一次大規模的戰役反撲。
而大衛·格林斯特在正面戰場上能發揮的作用有限，他唯一的價值，就是在我們的後方製造混亂、暗殺關鍵人物、破壞通訊節點。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的所有牌都提前看清，然後在打出去之前，一張一張地捏碎。”
掩體裡的爐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照在陸長安的側臉上，將他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容切割出幾道鋒利的明暗交界線。
林語靜靜地看了他片刻，沒有再多問，轉身去收拾檔案和地圖，準備隨行轉移所需的物資。
凌晨五點半，天邊泛起一線青灰色的微光。
三輛加蓋了偽裝網的美式吉普車和一輛軍用卡車，趁著風雪稍稍減弱的間隙，駛出了廢棄礦洞的入口，沿著一條几乎被積雪掩埋的鄉村土路，向東南方向的過江通道疾馳而去。
車隊的尾燈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間。
而在千里之外的東京第一生命大廈，那間沒有窗戶的地下簡報室裡，大衛·格林斯特己經枯坐了整整十六個小時。
他的面前攤著一份剛剛由通訊處轉送過來的電報，那張薄薄的紙片上只有短短一行漢字。電報的落款處沒有署名，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熟悉的稱呼——“南洋林先生”。
大衛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將電報紙湊到檯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又看了一遍，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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