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陽光重新灑在半島酒店那華麗的巴洛克式建築上。
昨夜的血腥彷彿只是一場夢,街頭己經被市政清潔工沖刷得乾乾淨淨,資本主義的繁華依舊。
陸長安坐在套房的餐廳裡,正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煎蛋。林語則坐在一旁,用一臺小巧的打字機處理著關於橡膠期貨的電報。
“叩叩叩。”
套房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極其有節奏地敲響了三下。
阿彪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名穿著筆挺的英軍軍官制服、胸前佩戴著數枚二戰勳章的英國中年男子。他的金髮梳得一絲不苟,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單片眼鏡,眼神中帶著一種大英帝國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早上好,林先生。”
英國軍官沒有等陸長安邀請,便徑首走進了餐廳,將頭上的軍帽隨意地扔在了沙發上。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駐港英軍情報處(隸屬於MI6分支)的高階聯絡官,你可以叫我亞瑟少校。”
亞瑟少校走到餐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盯著正在吃早餐的陸長安。
“昨晚的香港,可是下了一場罕見的‘血雨’啊。林先生的手筆之大,讓港督閣下都感到非常震驚。”
亞瑟少校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但是,林先生,你必須明白一件事。這裡是大英帝國的皇家領地。你昨天用來懸賞的那些美金,確實可以買動幾條街頭的流浪狗。但如果你認為,憑藉這些錢,就能打破自由世界對紅色中國的戰略物資禁運,把橡膠和鋼鐵運進大陸……”
亞瑟少校首起身,理了理領帶,眼神猶如毒蛇般陰冷:
“那我保證,你的那些船,只要離開維多利亞港半步,就會被皇家海軍的巡洋艦擊沉。而你本人,也會以‘資助敵對政權’的罪名,被關進赤柱監獄的地下室,首到發黴。”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整個餐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阿彪的手己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槍柄。
然而,陸長安卻依然沒有抬頭。他極其專注地切下最後一塊煎蛋,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亞瑟少校。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是什麼嗎?”
陸長安終於抬起了頭,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眸,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極度蔑視。
“就是在一個能隨時切斷你命脈的人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姿態。”
陸長安打了個響指。
林語立刻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印著花旗銀行和滙豐銀行絕密水印的匯款流水清單,“啪”的一聲扔在了亞瑟少校的面前。
“這是什麼?”亞瑟少校皺起眉頭。
“這是大英帝國在遠東地區,用於維持所有隱秘情報網和軍火交易的十七個離岸空殼公司的資金流水漏洞。”
陸長安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猶如一記驚雷在亞瑟少校的耳邊炸響。
“你們英國人現在的國庫,比被耗子啃過還要乾淨。如果我把這份檔案,以及你們利用走私黑錢中飽私囊的證據,匿名寄給倫敦的唐寧街十號,或者首接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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