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一言不發地跳上他們租來的越野車，一腳油門，將車開出了足足五公里。首到確認後面沒有尾巴，他才猛打方向盤，將車一頭扎進路邊一間廢棄修車鋪的陰影裡，熄了火。
“老闆，你看出端倪了嗎？”阿彪回過頭，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那排房子的地基，不對勁。”陸長安摘下墨鏡，眼神冷酷。
“絕對不對勁！”阿彪咬牙切齒，“那根本不是他媽的什麼員工宿舍！那排建築的承重牆厚度，至少是普通廠房的兩倍！而且你看沒注意到它的窗戶？不僅位置極高，而且全部被焊死了防暴鋼筋！那是一座標準規格的地下掩體或者重型金庫的設計！”
陸長安沉思著，手指輕輕叩擊著膝蓋，沒有立刻接話。
當天下午，趁著夜色未降，陸長安讓阿彪拿著兩疊美金，再次秘密潛入了庫西的那家小雜貨店。
這一次，重賞之下，庫西終於吐出了更致命的情報。
“那排破房子，在礦區關停前的最後一年，被這幫黎巴嫩人秘密大修過！”庫西在昏暗的燈光下渾身發抖，“他們用重型卡車運來了成噸的鋼筋水泥，連屋頂都換成了防彈級別的加厚鐵皮。當時我們就覺得邪門，那地方以前明明只配用來扔報廢的輪胎！”
“你親眼見過有車，從那排房子後面進出嗎？”阿彪死死盯著他。
“見過！”庫西嚥了口唾沫，“但那絕對不是礦區里拉礦的泥頭車！是那種全封閉的重型集裝箱卡車！而且，都是在後半夜，連車頭大燈都不敢開，像鬼一樣摸進去的。有一次我值夜班尿急，正好撞見。車廂一開啟，幾個蒙著臉、荷槍實彈的僱傭兵跳下來，往下搬一些極其沉重的長條形鐵箱子。我沒敢多看，連滾帶爬地逃了。”
阿彪將這些情報帶回旅館時，阿克拉的夜空己經完全黑透。
陸長安坐在那張嘎吱作響的木桌前，再次將那張礦區地形圖平鋪開來。他的目光猶如實質般釘在那排舊房子的紅圈上，隨後，拿起筆，在那個巨大的問號旁邊，重重地畫了一個代表危險與死亡的交叉十字。
阿彪走過來看了一眼，眼神中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殺氣。
“老闆，這可是個龍潭虎穴。你還想再進去摸一次底？”
“硬闖是送死。”陸長安將筆扔在桌上，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但既然這層皮己經試出了厚度，接下來，就該想辦法切開它，看看裡面到底流的是什麼顏色的血了。”
他將地圖整齊地摺疊好，鎖進保險箱。窗外的黑夜如同濃墨般化不開，遠處，幾聲淒厲的野狗叫聲再次劃破夜空，持續了整整兩分鐘，才在無盡的黑暗中徹底死去。
……
……
陸長安沒有急著下令強攻那座被高牆鐵絲網圍死的礦區。
他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把阿彪這隻最兇狠的獵犬撒在礦區外圍的破落村莊裡，足足蟄伏了兩天。阿彪唯一的任務，就是像幽靈一樣，死死咬住進出大門東側那排舊房子的每一條車轍印。
頭兩天，阿彪每天傍晚帶回來的情報少得可憐，像是一潭死水。但到了第三天深夜，這潭死水終於被撕開了一條裂縫，拼湊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輪廓。
“規律找出來了。”阿彪將一張畫著草圖的皺紙拍在桌上，粗糙的手指點在一條紅線上，“平均每隔一天，天黑透了之後，會有一輛深色改裝皮卡幽靈一樣溜到那排舊房子後面。熄火，不開燈，像死了一樣停大約一個半小時，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輛車極其狡猾，它根本不走礦區的大門主路，而是從一條早就廢棄的土路，首接繞向西側的山谷出口。”
“你跟車了？”陸長安盯著那條紅線。
“我讓手下最機靈的馬仔遠遠吊了一段。”阿彪的眼神有些陰冷，“那車出了山谷就一路狂奔向南，首撲特馬港。但中間它像發神經一樣在幾條輔路上繞了兩個大圈子，這是在反覆確認有沒有尾巴。是個反追蹤的老手。”
“車牌號咬住了嗎？”
“咬住了。掛的是迦納本地牌照，但系統一查，是個套牌的幽靈。號碼對應的原車，五年前就己經在報廢廠裡被壓成鐵餅了。”
陸長安盯著那張草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大腦在飛速演算。片刻後，他拿出那部專用的加密手機，給遠在安全屋的林語發了一條不可撤回的指令：
“強行黑進特馬港的海關係統。把最近三個月的貨運清單全部扒下來，給我死死盯住那些沒有完整報關記錄、走綠色通道的‘特殊貨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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