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力的催動下,那幾乎被凍僵的微弱脈象開始艱難地重新流轉。
任風若仔細探查,驚訝地發現,這小丫頭體內雖然寒氣深重,但竟真的多了一股精純幽寒的真氣自行護住了心脈,而更令他震驚的是,那原本霸道熾烈、盤踞根深的火毒,竟真的被壓制並消散了大半!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小女孩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氣息十分微弱,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
“任叔叔,”她聲音細若遊絲,卻十分平穩,“我沒事。”
此時,蘭濯池雙手負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白衣在晦暗的林間依舊醒目,彷彿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見到他過來,李雪鳶掙扎著從任風若溫暖的懷抱裡脫離,踉蹌了一下,隨即堅定地跪倒在蘭濯池腳邊冰冷潮溼的泥地上。
她仰起依舊蒼白的小臉,聲音稚嫩卻清晰無比:“師傅,我已依照您的吩咐,在寒冰湖中堅持滿三日。現在,我可以做您的徒弟了嗎?”
任風風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蘭濯池。
後者只是微微垂著那雙過分疏離淡漠的長睫,神情慵懶如常。
“濯池?你、你竟真的願意收徒?”
任風若的聲音因驚訝而有些結巴。
他太瞭解這位老友了,這般厭惡與世俗產生牽絆的人,怎麼會突然願意收下一個徒弟?
“縹緲宗,”蘭濯池的目光落在李雪鳶頭頂,語氣輕描淡寫,“不能斷在我這裡。”
說罷,他竟紆尊降貴地微微俯身,從寬大的雪白袖袍中取出一根看似普通、卻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烏木髮簪。
他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卻異常沉穩,伸手將李雪鳶溼漉漉貼在臉頰脖頸的亂髮攏起,略顯生疏地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用木簪固定住。
“從今日起,你便是縹緲宗第七代傳人。”
他宣佈道,聲音依舊平淡。
然而,說完這句,他微微頓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略帶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任風若聽得直接抬手扶額,簡直哭笑不得。
不愧是他蘭濯池!
和一個孩子在山上相處了半年,都要行拜師禮了,居然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
李雪鳶垂著眼眸,姿態依舊乖順無比,輕聲回答:“回師父,弟子名叫李雪鳶。”
蘭濯池聞言,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李雪鳶……太過柔弱,與武道不合,亦不似我縹緲宗門人。”
“喂!這可是人家父母取的名字!”
任風若忍不住在一旁插嘴,看不慣他這霸道專斷的樣子。
偏偏李雪鳶順從得不可思議,她小小的身子跪在泥地裡,仰著頭,用稚嫩卻認真的聲音道:“請師傅賜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