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身穿勁裝、面蒙黑布的中年男人騎著快馬,風馳電掣般從她身邊疾衝而過,沉重的馬蹄狠狠砸入水窪,渾濁的泥漿頓時潑濺而起,在她天青色的素淨長衫下襬,留下了一排刺眼的泥點子。
少女倏然停步,握著傘柄的手穩如磐石,緩緩抬起頭。
雨水沾溼了她額前的幾縷髮絲,恰好同隊伍最後一個打馬掠過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那男人一臉虯結的刀疤,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顯得凶神惡煞。
然而,就在目光觸及傘下那張臉的瞬間,他心頭猛地一悸,竟是悚然一驚!
倒並非這鄉野之地突然出現的少女長得如何嚇人,恰恰相反,雨水浸潤下的容顏堪稱清麗絕俗,眉目如畫。
可她的眼神……那眼神實在太冷,太靜了!
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驚愕,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純粹地、漠然地倒映出他倉皇掠過的身影,彷彿在看一件死物。
那一瞬間穿透骨髓的膽寒,完全是他刀頭舔血多年淬鍊出的本能在對極致的危險發出尖嘯!
駿馬飛奔,少女的身影很快被遠遠甩在身後雨水迷濛的黑暗裡。
男人直到在目的地下了馬,靴子踩進泥地,卻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那冰冷的眼神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老三,發什麼呆!麻利點!”
為首的男人不耐煩地呵斥了他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狠厲,“今天盯上的這位可是百年難遇的肥羊,漠北卿家的少公子!抓到他,至少值一千兩黃金!”
一千兩黃金吶!
老三被這數字激得渾身一熱,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點古怪而不祥的直覺徹底拋之腦後。
他們乾的本就是殺人越貨、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勾當,居然會被一個路上偶遇的、手無寸鐵的少女的眼神給嚇住,這要是說出去,真真是能讓道上的朋友笑掉大牙!
那肥羊才剛從滄海門那群瘋狗的連環追殺中僥倖逃脫,身負重傷,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嗅著血腥味追蹤而來,就是想撿這個現成的、天大的便宜。
幾人熟練地抽出森然刀劍,沿著泥地上依稀可辨的凌亂痕跡,一路追蹤至一座早已荒廢、殘破不堪的山神廟裡。
廟門朽壞,剛踏進去,陰暗破敗的殿堂內便陡然生變!
一道黑影如同蟄伏的獵豹般從傾倒的神像後猛撲而出,劍光一閃,直取老三!
老三猝不及防,大腿瞬間傳來劇痛,鮮血湧出,他悶哼一聲,當即跪倒在地。
“媽的!小心!”
老大低吼。
不愧是漠北卿家精心培養的少公子,身受如此重傷竟還能保持這般機敏和爆發力,臨死反撲依舊凌厲。
可惜,他終究已是強弩之末,失血過多讓他的動作慢了半分。
他們一行五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憑藉人數優勢,刀劍齊下,將他死死壓制下來。
“卿少爺,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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