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南初此刻正緊握著她的手腕,指尖能清晰感知到她脈息平穩,丹田處空空如也,無半分真氣內力流轉的跡象。
單憑腳力想要在一炷香內到達城門?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抬眼,又瞥見她餘光似乎正偷偷瞟向樓下酒樓門口拴著的“踏雪”馬,心中不由好笑。
這馬兒乃大宛名駒,性烈無比,自小由他親手馴化,除了他本人,誰也不認,旁人休想靠近半步。
這個賭約,阿碧必輸無疑。
正好藉此讓她徹底死心,乖乖留在身邊。
思及此,他鬆開了手,唇角重新漾開一絲成竹在胸的淺笑:“好,我答應你,就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你可以在洛陽城內自由行動,我保證不會有人阻攔抓捕。一炷香之後,我再來接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放河燈,我給你買糖葫蘆吃。”
阿碧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下了酒樓。
出乎司馬南初意料的是,阿碧下樓後,竟看都未看那匹神駿的“踏雪”一眼,徑直擠入了街上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
她的身影靈活得像一尾游魚,幾個閃動間便沒入七夕之夜喧鬧的人群,瞬間失去了蹤影。
時間一點點流逝,司馬南初獨自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起初的從容篤定,隨著那炷香飛快地燃燒過半,漸漸被一種莫名的不安取代。
她為何不嘗試控馬?
她憑什麼認為自己能跑出去?
她剛剛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她究竟想起了什麼?
約莫半炷香時間剛過,司馬南初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他!
他驟然起身,指尖一枚玉扳指在桌沿磕出一聲輕響。
幾乎在他起身的同時,一個跑堂小二模樣的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垂首低聲道:“公子?”
“攔住她!”
司馬南初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迫,全然不顧剛才和阿碧一炷香的約定。
“立刻出動所有人,封鎖通往各城門的主要巷道!攔住剛才那個女子!決不能讓她出洛陽城!要快!”
“是!”
那人神色一凜,瞬間消失。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炷香的時間徹底燃盡。
司馬南初指定的那炷香最終化作一段灰白的香灰,跌落下來。
沒有人帶回阿碧。
窗外,只有滿城喧囂的燈火和歡聲笑語,襯得他周身一片冰冷的死寂。
司馬南初猛地推開雅座的門,身影如電,疾馳至最近的洛陽城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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