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刻意被主人遺忘了。
她做到了。
在一炷香之內,她真的憑自己,消失得無影無蹤,離開了這座銅牆鐵壁般的洛陽城。
司馬南初緩緩彎腰,拾起那朵絨花,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舉目望向城外遠方連綿的群山剪影,落日最後的餘暉早已沉入山脊,只留下墨藍漸染的、深不見底的夜空。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惶惶無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從他心底洶湧升騰而起,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和算計。
他或許……真的永遠地失去她了。
就像指間沙,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最終什麼也不剩下,再也尋不回來。
“公子!”
卓爾聽聞城中暗衛異動,情況詭異,立刻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見到司馬南初獨自站在城門下,渾身無恙,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他便驚詫地發現,“公子……您……您的臉色怎麼如此蒼白?發生什麼事了?”
司馬南初彷彿這才被他的聲音從一片冰封的茫然中驚醒。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卓爾,聲音低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阿碧……不見了。”
“什麼?”卓爾愕然。
“卓爾!”
司馬南初猛地回過神來,眼中驟然爆射出一種近乎偏執的銳光,他一把扯下腰間那枚象徵著無上身份和權力的蟠龍紋玉佩,狠狠塞到卓爾手中,“拿著我的玉佩,立刻去各處暗樁調人!發出最高級別的追蹤令!通知我們所有的眼線,動用一切力量!便是把整個梧州大陸給我翻過來,一寸一寸地找,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卓爾心中駭然巨震,握著那枚尚帶著主公體溫、沉重無比的玉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何時起……對這個來歷不明的阿碧姑娘,在意到了如此地步?
這已遠遠超出了對一件所有物、一個奴婢的佔有慾。
但他不敢多問半句,立刻收斂所有情緒,重重抱拳:“屬下遵命!”
旋即轉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執行這道石破天驚的命令。
————
三日後,夜。
洛陽往北三百里,一處荒廢已久的山神廟孤零零地矗立在黑黢黢的山坳裡。
月黑風高,嗚咽的山風穿過破敗的門窗,發出鬼哭般的聲響。
廟內,一個衣衫單薄的少女正痛苦地蜷縮在角落裡那堆發黴的稻草旁。
她身邊胡亂散落著些未點燃的枯枝,整個人像是害了極厲害的瘧疾,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冷汗早已浸透她額前的碎髮和單薄的衣衫,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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