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雖這麼說,但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封信。
他隨手撕開信封,抽出裡面單薄的信紙。
目光落在信紙上的一剎那,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李單那常年如同石刻般僵硬的表情瞬間崩塌!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拿著信紙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又迅速湧上一股異樣的潮紅!
“那人……那人在何處?!”
他猛地抬頭,一把抓住卿子栩的手臂,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聲音嘶啞急促,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穩。
卿子栩被他劇烈的反應驚住了,連忙道:“那姑娘說,她在城北的鳳來客棧等你。”
話音未落,李單已然鬆開了他,甚至顧不上多說一個字,緊緊攥著那頁輕飄飄卻重逾千鈞的信紙,如同瘋魔了一般,跌跌撞撞、不顧一切地朝著府門外疾奔而去!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個平日內斂沉肅的大總管。
卿子栩站在原地,看著李單消失的背影,心中的疑雲愈發濃重。
那封信上,究竟寫了什麼?
那個姑娘,又是何人?
————
柳如水身著素雅的藕荷色錦裙,外罩一件銀狐毛滾邊的斗篷,正捧著一個小巧的暖手爐緩步穿過迴廊,恰好將李單失態狂奔的一幕盡收眼底。
她微微蹙起精心描畫過的柳葉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阿栩。”
她出聲喚住正望著李單離去方向出神的卿子栩,聲音溫和柔婉。
卿子栩聞聲回神,見是師孃,立刻恭敬行禮:“師孃。”
“不必多禮,”柳如水微微一笑,儀態端方,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空蕩蕩的府門方向,“方才那是李管家?我執掌中饋這麼多年,還從未見他這般……大驚失色、行色匆匆過。可是府中出了什麼急事?”
她語氣關切,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回師娘,我也不太清楚,”卿子栩如實答道,“方才在府外有位姑娘託我轉交一封信給李單叔,說是故人求見。李單叔看了信後,便急忙出去了。”
“故人?”
柳如水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李管家在天沂城幾十年,深居簡出,竟還有故人尋來?”
她話音未落,手中那串常年捻動的紫檀木佛珠串線忽然毫無徵兆地崩斷!
噼裡啪啦。
圓潤的佛珠滾落一地,在寂靜的清晨迴廊下發出格外清晰刺耳的聲響。
柳如水的心猛地一跳,彷彿那斷開的不是佛珠,而是某種維繫安穩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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