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柳擎,“和您身邊這位楚楚可憐的柳姨娘,當時就混在我們的隊伍裡面!他們躲在暗處,親眼確認我阿孃嚥了氣,被那些殺手砍得面目全非之後,才鬼鬼祟祟地現身,將剩下的銀錢付給了那幫地獄道的殺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柳如水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又緩緩加上了致命的一句:“哦,對了,我那時嚇得不敢出聲,卻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們還說……只要殺了孃親和我,這個賤人和她生下的那個孽種,就能光明正大地住進天沂城主府,再也不用憋屈地藏在見不得光的外宅裡。不然……等那個孽種再長大些,怕是連說親事都要被人看不起呢。”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柳如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聲叫起來,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變形,“根本沒有這回事!我根本沒有混在隊伍裡!我更沒有說過那種話!蕭山!她是編的!她全是編出來誣陷我的!她恨我!她一直恨我搶走了她孃的位置!”
她用最激烈的否認來掩蓋內心巨大的恐慌,因為李雪鳶後面新增的細節,惡毒精準地戳中了她當年最深處的隱秘心思,雖然她確實沒有在現場說過!
李雪鳶卻只是淡漠地看著她歇斯底里的表演,眼神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腐肉爛泥。
柳如水對上她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瘋狂的叫嚷聲戛然而止。
她瞬間明白過來。
這些話是她李雪鳶胡編亂造又如何?
無論她如何辯解,哪怕她的說辭聽起來再天衣無縫,再合情合理,只要李雪鳶認定了她,鐵了心要她死,那麼今天,她就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個大廳。
所有的掙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
她徹底癱軟下去,像一灘爛泥,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死寂。
————
“山哥,”她跪在蕭山腳邊,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他墨色衣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淚水混著胭脂在她臉上劃出凌亂的痕跡,她仰著頭,露出那段曾經令蕭山痴迷的雪白頸子,“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你是知道的……我真的沒有殺李徽柔……”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帶著絕望的顫抖,“你救救我,救救我……看在菁兒和川兒的份上……”
日光西斜,將眾人的身影拉得詭譎綿長。
“你求他做什麼,”李雪鳶冷冽的聲音劃破凝滯的空氣,像冰稜碎在青石板上。
她緩步走來,裙裾拂過冰冷地面,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人心上。
“求我不是更有用些嗎?”
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目光輕飄飄掠過面色慘白的蕭山,最終落在柳如水涕淚縱橫的臉上。
說著,她走到一旁侍立的李將身側。
青年護衛沉默如磐石,卻在少女目光掃來時微微頷首。
眾人尚未回神,只見寒光乍現,李雪鳶已抽出李將腰間佩劍。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劍鋒破開皮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柳擎圓瞪的雙眼裡最後映出的,是少女冷冽的眉眼和滴血的劍尖。
他喉間咯咯作響,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汩汩湧出,漫過青磚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