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疾點數下,封住自己胸前幾處關鍵大穴,試圖將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暴亂真氣死死抑制住。
“阿鳶……你、你可是得了什麼很嚴重的病?”
卿子陵看著她這番模樣,再傻也看出來了,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傷寒感冒,而是練武之人最忌諱、最兇險的狀況!
真氣流失,根基不穩,這是所有練武者的噩夢,更是李雪鳶絕不能暴露的死穴!
她之所以不願意繼續留在看似安全舒適的天沂城,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出她的異常。
一個隨時可能失去修為、任人宰割的“天下第一”,在所有仇敵眼中,就是一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肥肉!
到時候,別說昔日仇家,就是那些想踩著她屍骨揚名立萬的人,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任何一個普通的武者,都可能輕易要了她的命!
“我沒事。”
李雪鳶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聲音嘶啞虛弱。她用力推開卿子陵攙扶的手,強撐著盤腿坐到那冰冷的石桌之上,試圖運功調息。
“我真氣有些紊亂,需要立刻調理一番。”
她閉上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守在洞口,無論發生什麼,不得擅動,更不許讓任何人或東西進來打擾我。”
“好!好!我就在洞口守著!絕對不讓任何東西打擾你!”
卿子陵連聲答應,手腳並用地快速退到洞口,像一尊門神般緊緊盯著外面漆黑的裂縫和偶爾灌入的寒風,心臟卻因擔憂而狂跳不止。
李雪鳶凝神閉氣,強迫自己沉入內視之境,試圖依靠殘存的力量將那狂暴逆流的真氣一點點梳理通暢。
她不求能恢復到鼎盛時期,哪怕只有三成功力也好!
只要有三成功力,就足以支撐她跋涉千里,回到那座囚籠般的縹緲宗,向那個她既敬慕又害怕的師父蘭濯池求救!
可惜,情況遠比她想象的要糟糕百倍。
她的神思剛一試圖引導那暴亂的真氣,就如同墜入了無盡的漩渦和風暴之中,瞬間被那撕扯一切的巨大力量徹底吞沒……意識迅速模糊、沉淪,最終陷入一片漆黑的死寂。
等她再次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恢復一絲模糊的意識時,才發現洞外天光已然大亮。
不是次日的晨光,而是整整過去了三天三夜。
————
李雪鳶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片刻才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山洞頂部粗糙的岩石,以及從縫隙透入的、慘白的天光。
她試圖動彈一下,卻感覺渾身如同被拆散重組過一般,劇痛和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
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如同金紙。
她剛想開口喚卿子陵,一股腥甜卻猛地湧上喉頭,控制不住地側頭,“哇”地一聲嘔出一大口暗紅的鮮血,濺落在冰冷的石地上,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