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瘋女人!”
吳茹被她又懼又怒,聲音尖利地怒罵一聲,但心底更多的卻是對上李雪鳶那詭異手段和冰冷眼神的恐懼。
她不敢再多待,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轉身便欲快步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她剛抬腳,膝蓋窩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被無形的石子狠狠擊中,“噗通”一聲,她控制不住地再次重重跪倒在地,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我讓你走了嗎?”
李雪鳶的聲音在她身後慢悠悠地響起,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慵懶和玩味,卻像冰冷的毒蛇一樣纏繞上吳茹的脊背,震得她汗毛倒豎,渾身發冷。
“飛沙堂的吳女俠,”李雪鳶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麻煩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誰。”
吳茹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脖子如同生了鏽的齒輪,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扭過來。
只見桌前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冰冷而詭異,她抬手,指尖在耳後輕輕一揭,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露出了底下那張清秀卻異常冷豔、帶著幾分睥睨之氣的面龐。
竟然是她!
是那個跟在司馬南初身邊、毫不起眼的婢女,阿碧!
“是……是你?!”
吳茹瞳孔驟然收縮,氣怒交加,震驚得無以復加!
她下意識就想站起來質問,可膝蓋的劇痛讓她再次無力地跌跪回去。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欺騙的憤怒湧上心頭,她憤憤不平地尖聲道:“你!你不過是神劍山莊的一個低賤婢女!居然敢如此戲耍我!還敢殺我的人!你可知……”
“唉,”李雪鳶嘆了口氣,打斷她的叫囂,語氣裡帶著一種“孺子不可教也”的無奈,“方才你這個情郎臨死之前,還問我覺得江湖中什麼人死得最快,我說呢,是那些心腸狠辣、功夫卻不到家的人。”
她目光落在吳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輕笑道,“不過現在看到你,我倒是想換換這個答案了。”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吳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心腸狠毒其實沒關係,功夫不到家也都是其次。依我看吶,這腦子蠢、看不清形勢、還自以為是的人,才該第一個死。吳女俠,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吳茹再蠢,也清晰地聽出了她話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她嚇得臉色慘白,拼命搖頭,色厲內荏地喊道:“不!你不能殺我!神劍山莊與我飛沙堂素來交好!你若殺了我,洛莊主和你家公子都不會放過你的!他們一定會追查到底!況且……況且你不過武功平平,只是一個婢女!你如何能殺得了我?!”
最後這句話,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彷彿這樣就能給自己增添幾分勇氣和底氣,讓自己相信對方不敢、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李雪鳶簡直被她這番言論逗樂了,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實在想不通人怎麼能蠢到這種地步,活在自我構建的幻想裡。
難怪那個徐安鴻能把她騙得團團轉,掏心掏肺又掏錢。
“唉,”李雪鳶嘆了口氣,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你蠢得……我都有些不忍心殺你了。”
她彎腰,撿起地上那把屬於徐安鴻的、還沾著血的匕首,隨手扔到了吳茹跟前的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這樣吧,”李雪鳶抱著手臂,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我呢,大發慈悲,給你一個機會。你用自己的手,把這張還算能看的臉劃花,再給我恭恭敬敬地磕三個響頭,大聲說‘阿碧女俠,我錯了,我有眼無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