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背瞬間冒起一層細密的冷汗,先前那點因為兒子修為不錯而升起的炫耀之心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恐懼的敬畏。
擁有這樣深不可測、代代相傳的可怖實力,無極宗若是想,便是要做這天下第一宗門又有何難?
想來他們長久隱居深山,不問世事,全是因為門規如此,清靜無為,不願入世紛爭罷了。
自己方才竟還不知天高地厚地在人家掌門面前炫耀晚輩修為,簡直是班門弄斧,可笑至極!
想到這兒,卿連不由麵皮發燙,心中湧起強烈的慚愧之意。
他收斂了所有傲氣,真心實意地轉向任風若,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任掌門,是在下淺薄了。今日有緣得見任掌門與夫人之風度,更知貴宗底蘊之深,實乃三生有幸。”
“卿門主過獎了,虛名而已。”
任風若心中始終記掛著李雪鳶久不回宗門的事,對此只是隨意擺了擺手,並未多言,顯得十分淡然。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後,卿連依舊心緒難平,腦子裡反覆回想著任風若夫婦那諱莫如深的態度和劉蓉蓉失言透露出的資訊。
那位李雪鳶神秘的師父,究竟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其實力又到了何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而卿子陵則完全沒留意父兄的震撼與沉思,他所有的心思都系在李雪鳶身上,依舊像個找不到主人的小狗一樣,伸長脖子,焦急地四處張望,在人群中搜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生怕錯過了她。
林雲舒和卿子栩也都是各自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林雲舒想著的是如何幫小兒子挽回“天下第一”的心。
而卿子栩的思緒則飄得更遠,那個十三歲便突破金剛境、如今已是天下第一的少女,她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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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各懷心思,寒暄的寒暄,走神的走神之際,妙靈山莊莊主閻書遠的聲音透過內力傳遍了全場,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他此刻已站在場地中央那片特意空出來的鑑寶臺上,運足中氣,朗聲開口,只是面色顯得頗為沉重:“各位英雄好漢,諸位朋友,今日各位肯賞光蒞臨我妙靈山莊,本是我莊上下莫大的榮幸,是一樁幸事。可惜……究其源頭,此番大會,卻實在是不大光彩。”
他面露慚愧與痛心之色,繼續說道:“想必各位此刻已是滿腹疑問。說來實在是慚愧至極,我妙靈山莊自百年之前立足江南以來,向來以信譽為先,從未出過此等……此等敗壞家門聲譽、令祖宗蒙羞之事……”
他囉裡囉嗦地說了一大堆場面話,又是痛心疾首,又是引咎自責,卻雲山霧繞,半天說不到真正的重點。
底下那些性子急的、或是真正關心自家寶物下落的人早已聽得不耐煩了。
終於有人忍不住高聲打斷了他:“閻莊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妙靈山莊是不是真的私吞了大家的寶物?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給個痛快話!能不能簡短點!”
這一聲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就是!就是!別繞彎子了!”
“我們的寶貝到底在哪兒?!”
“給個準信!別浪費大家時間!”
“各位英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閻書遠被這陣勢弄得有些慌亂,連忙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臉色更加尷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