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子栩神色驟然一凜,周身溫和氣息瞬間變得銳利逼人,目光如電射向周全:“你說什麼?”
周全被他驟然變化的氣勢所懾,再想到自己此刻重傷瀕死、生死完全在這二人一念之間,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後面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他冷汗涔涔,悻悻然道:“大、大公子不必動怒,我就是……就是隨口這麼一說,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您就當我放屁,放屁……”
見再也問不出什麼新鮮東西,李雪鳶手腕一翻,將匕首插回靴筒裡。
她站起身,撣了撣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施施然道:“走吧。”
“李城主!李城主留步!李城主救命啊!”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轟然爆發,周全撐著重傷劇痛的身體,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又無力地趴伏下去,拼命向她磕頭,額頭撞擊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噹噹”的悶響。
“白日之事是小的厚顏無恥、不知天高地厚、雄心吃了豹子膽,居然敢假扮城主大人行那招搖撞騙之舉,小的已然誠心悔改,求城主大人大發慈悲,救小的一命!日後小的必將以天沂城馬首是瞻!誓死追隨城主大人!做牛做馬,絕無二心!”
“我要你追隨?”
李雪鳶挑眉,語氣裡滿是嫌棄,“我天沂城不養無用之人。”
周全額頭已然見血,卻不敢停下,涕泗橫流地急聲道:“求城主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一身輕功雖不入流,但還有一手妙手空空的本事,探聽訊息、做些暗地裡的勾當也還算使得!雖然可能也入不了城主的眼,但這江湖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如城主這般光明磊落之人並不多,多的是小人這種只能在陰溝裡投機取巧討生活的!今日城主若留小人一命,說不定將來真有能用得著小人這點微末伎倆的時候!求城主開恩!”
李雪鳶聽他這麼說,倒真是停下腳步,細想了一瞬。
此人雖猥瑣奸猾,但輕功和偷竊技藝確實有其獨到之處,訊息也似乎頗為靈通,留著或許……真有點用處?
周全見李雪鳶似有意動,更是看到了生的希望,哭求道:“李城主!小的今日為了活命,說破了妙靈山莊這麼多見不得光的隱秘事,那閻家人心狠手辣,是絕不會留我這條賤命的!求城主大發慈悲,救救我!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大發慈悲?
對李雪鳶來說,這四個字可真熟悉。
上輩子,那些她要殺的人臨死之前,可沒少涕淚橫流地哀求她大發慈悲。
不過她一個都沒放過,因為他們不死,死的或許就是她。
心軟是殺手最不需要的東西。
但如今不一樣了。
她重活一世,成了天沂城主,她想殺就殺,想救就救,全憑一時喜怒,不會再有人能拿她的性命做威脅,逼她去做違背本心之事。
想到這兒,李雪鳶心情莫名甚好。
她彎下腰,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正是從司馬南初那兒順來的補魂丹,隨手拋給周全。
“吃了。”
周全甚至沒問這是什麼,求生欲讓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一股溫和卻強大的藥力迅速化開,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和丹田,劇痛頓時減輕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