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真氣，迅速點在他周身幾處關鍵筋脈穴道上，將一縷屬於她的獨特真氣渡入他體內。
“有我這縷真氣在，三日內你的修為可勉強維持在真元后期水準。看你自己這三日能不能逃出生天吧。”
“多謝李城主！城主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必當……”
“廢話少說。”
李雪鳶打斷他的表忠心，淡淡道，“記住，你這條命以後可就是我的了。若能逃脫，自去天沂城找李總管報到，他自會安排你在城主府做個下人。”
說完，不再多看感恩戴德的周全一眼，身形一轉，如一片輕盈的落葉般飄出了陰暗的囚室。
卿子栩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趴伏在地的周全，立即跟上。
從枯井中出來，夜風一吹，帶著山莊特有的花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李雪鳶並沒有立刻離開妙靈山莊這片是非之地的打算，反而是熟門熟路地藉著夜色掩護，如同鬼魅般朝著山莊深處那幾位主子的院落摸去。
————
夜色如墨，潑灑在妙靈山莊連綿的屋瓦之上。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幾乎溶在這濃稠的黑暗裡，比夜風更輕，比飄落的枯葉更靈巧。
李雪鳶踏過覆霜的青瓦，未發出一絲聲息，唯有身後偶爾驚起的一兩點細微塵埃，在清冷月光下打了個旋，又迅速沉寂。
她俯下身，整個人緊貼冰冷瓦片，呼吸變得極長極緩。
無聲無息地捻起一小片魚鱗般的青瓦，再移開下方薄薄的灰埂，露出一個僅夠一雙眼睛窺視的細小縫隙。
沒有一絲塵土落下。
一束微光，混合著薰香的淡薄煙氣，從縫隙中透出。
卿子栩趴在她旁邊，有樣學樣。
動作同樣輕盈。
底下房間佈置清雅，燭臺上一支紅燭燒了半截，燭火偶爾噼啪一聲，爆出一點燈花，映得窗邊兩個對坐的人影微微晃動。
閻書棠整個陷入在寬大的椅子裡，不過月餘未見，那曾經也算挺拔的身軀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軟塌塌地靠著，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
他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不用任何的束縛捆綁，他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唯有一雙眼珠還能轉動，那雙眼曾經或許也有過神采，此刻卻只剩下一種近乎燃燒殆盡的灰燼般的痴迷，死死地、貪婪地膠著在對面的倩影上，彷彿那是他瀕死眼中唯一能捕捉到的光。
閻仙樂微微側著頭，低頭吹了吹茶盞中氤氳的熱氣，然後淺淺啜了一口。
燭光柔和地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優雅的側臉線條，尤其那一段潔白修長的脖子，在暖黃光暈的映照下，彷彿上好的羊脂美玉，有種與這汙濁塵世格格不入的出塵脫俗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