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子栩和燕十一都看得呆了,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約莫一個時辰後。
李雪鳶終於直起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大功告成。”
燕十一早已穿好衣服,聞言立刻上前仔細檢視。
這一看之下,他面上瞬間佈滿無法掩飾的驚奇與駭然!
易容術他見識過,這是地獄道殺手的必修課之一。
然而,即便是在藏龍臥虎、精通各種詭譎技藝的地獄道里,他也從未見過如此頂尖、如此以假亂真的易容術!
床上那具屍體,此刻不僅面部容貌和他一模一樣,連最細微的皮膚紋路、膚色質感都看不出絲毫差錯,幾乎是一比一的復刻。
更令人拍案叫絕的是,就連身體上那些他獨有的、極其隱秘的特徵,胸前一道陳年舊疤的凹凸質感、腰側一小塊淡褐色胎記的形狀顏色、甚至是指關節處因長期練習暗器而形成的薄繭……都被完美地復刻了出來!
這簡直……天衣無縫!
“將這具屍體處理乾淨,扔到山崖下去。”
李雪鳶指了指窗外黑黢黢的遠山,冷靜地囑咐燕十一,“然後,你自己換一張臉,找個穩妥的地方躲起來,若有緊急情況,就用我之前教你的那種密信方式聯絡。”
“是,老大!”
燕十一此刻對她已是心服口服,毫不猶豫地應下。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憂色,“可是……我體內還有‘蝕骨’之毒……”
“距離你下次毒發還有二十七日。”
李雪鳶打斷他的擔憂,語氣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在那之前,我自會聯絡你,替你解決此事。”
她隨即轉向一直沉默旁觀的卿子栩,道:“陸沉纓這些年拼死往上爬,明槍暗箭裡闖過來,早已累了一身的陳年舊傷和難以清除的餘毒。我剛才已用金針暫時封住她主要筋脈,能保她三個月內傷勢不再惡化,但這也意味著這段時間裡,她幾乎與毫無內力的普通人無異,甚至更為虛弱。”
她看向卿子栩,眼神認真:“你立刻帶她南下,去百花谷,就宣稱她是你們卿家的人,請牽機老人出手為她療傷解毒。百花谷與卿家素有舊誼,看在你孃親的面子上,牽機老人應當不會拒絕。這三個月,你看好她,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那你呢?”
卿子栩急忙追問,眉頭緊鎖,“你要去哪?若我耗費三個月時間守在百花谷,你身邊誰替你辦事?”
他語氣中的關切和焦急幾乎要滿溢位來。
李雪鳶卻沒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桌邊,拿起另一張製作完成、已經風乾處理好的、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對著桌上那面模糊的銅鏡,她一點點、極其小心地將面具貼合在自己臉上,邊緣處理得一絲不苟,看不出任何破綻。
接著,她微微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喉部肌肉,發出的聲音竟也變得低沉平板了幾分,與陸沉纓那特有的、因常年不苟言笑而略顯冷硬的語調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事,你無需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