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神色嚴肅地看向李雪鳶,語氣也鄭重了幾分:“陸沉纓,本王如今當你是自己人,也不瞞你,以往……我也不是沒派人去‘教訓’過這司馬南初,想給他點顏色看看。可惜,沒有一次能在他手底下討到過便宜,反而白白折損了不少精心培養的好手。此人,絕非易與之輩。”
“那是殿下之前沒有遇到我。”
李雪鳶吃飽喝足,用清茶漱了漱口,放下茶杯,對著司馬煥雲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卻又奇異地讓人心生信服,“殿下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我說能教訓他,就是能教訓,即便不能動他筋骨,也定能讓他難受一陣,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是夜,月隱星稀,萬籟俱寂。
過了三更天,李雪鳶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黑布蒙面,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竹谿別院。
剛走到院中,司馬煥雲卻一臉糾結地追了出來,再次攔住了她。
“算了算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擔憂,“陸沉纓,本王想了想,還是不妥,我們下個月還有揭發玄陽王的大事要辦,正是用人之際,你是我重要的助力,不必因為今日我一時意氣之爭,就去長樂王府涉險。萬一……萬一你失手被擒,或是白白送了性命,那豈不是因小失大?這口氣,本王暫且忍下便是!”
他這話說得倒是有了幾分考慮周全的模樣。
李雪鳶勾唇不在意地笑了笑:“殿下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不會死的。”
她說著,便要繞過司馬煥雲繼續前行。
誰知,司馬煥雲又猛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小。
他面色凝重,眼神在黑暗中閃著複雜的光芒,緊緊盯著李雪鳶那雙沉靜眼眸,壓低聲音,幾乎是氣聲問道:“你……你真有把握能近他的身?在不驚動王府守衛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靠近他?”
李雪鳶能感受到他語氣中那一絲隱藏的期待。
她點了點頭:“有。”
這一個字,彷彿點燃了司馬煥雲眼的某種念頭
眼中原本的猶豫瞬間被一種狠厲決絕的光芒所取代,他湊得更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命令道:“好!既然如此……如果你真有這等通天本事,那今夜你便不要去做什麼小打小鬧的教訓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你去長樂王府,殺了司馬南初!只要事成……”
他語氣急促,“本王保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你想要什麼,只要本王能做到,絕無二話!”
嘖。
李雪鳶心中冷笑。
還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她看是想立刻送她去見閻王,保證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她若真傻乎乎地替司馬煥雲殺了司馬南初,一位權勢赫赫的親王暴斃,朝廷豈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別說長樂王府的勢力要對她展開無窮無盡的追殺,就是眼前這個面若皎月、卻心如蛇蠍的譽王殿下,為了撇清關係、殺人滅口,恐怕也會第一個跳出來要她的命!
真當別人是傻子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