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將一切盡收眼底,此刻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關切,聲音都放柔了幾分:“你還好吧?”
他雖然不知道幫人壓制住蝕骨的毒需要耗費多少內力,但想來絕不是一件輕易的事。
地獄道能憑藉這一顆小小的毒藥,控制住如此眾多的高手替他們殺人賣命,其威力可想而知,解毒又豈會輕鬆?
李雪鳶看他一眼,說實話,不大好。
丹田處如同針扎般刺痛,方才強行動用真氣,牽動了舊傷。
此刻舊傷與新耗疊加,內息翻湧如潮,幾乎要壓制不住。
她本想吃兩顆補魂丸暫且穩住傷勢,可念著卿子栩還在,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內力不濟的事實。
她如今身份敏感,實力便是最大的底牌,絕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遂故作輕描淡寫地拂了拂袖口,語氣平淡無波:“無礙,不過是耗了些許真氣,調息片刻便好。”
她抬眼看向卿子栩,目光落在他清俊的臉上,“到你了。”
“我沒關係的,等過幾日再說。”
卿子栩連忙道,上前半步,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唇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開,“你先調息,我不急。”
“明後日便是月圓之夜,”李雪鳶微微挑眉,“你這體內的蝕骨之毒若是不及時壓制,那痛起來可是要命的。你沒見剛才燕十一怕得跟孫子一樣?他那種刀尖舔血的殺手都受不了,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能忍?”
“我能,”卿子栩輕聲道,目光堅定地看著她,“你不是說痛上幾次死不了嗎?那就別浪費內力了,我能捱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臉色不太好。”
李雪鳶只當他是沒嘗過毒性發作有多疼,在這裡說大話。
蝕骨之毒發作時,如同萬千蟲蟻啃噬骨髓,痛癢交加,且會隨著每次發作逐漸加重,意志再堅定的人也難以承受。
不過她現在確實不大適宜再動用內力,方才為燕十一解毒已是勉強,若再為卿子栩壓制,恐怕會傷及根本。
她抬眸淡淡地瞥了卿子栩一眼。
那日,她給他服下那顆“蝕骨”並非是真的毒藥,而是讓燕十一去找人仿製的。
雖然也有毒性,會讓人疼痛難忍,但比起真的蝕骨要小得多,除了每逢月圓之夜也會毒性發作讓人疼痛之外,死不了人,也不會損傷根基。
她本就沒想真的用毒控制他。
不過嘛,雖然是做戲,但也要做全套。
尤其是卿子栩這般聰明的人,若解毒過程太過敷衍,恐怕會引起懷疑。
“這點內力於我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李雪鳶淡淡道,背脊挺得筆直,顯出幾分傲然,“既然你如今為我做事,我自然不會薄待你。盤腿,調息。”
聽她這般說了,卿子栩不再堅持。
他深知李雪鳶說一不二的性子。
於是他依言在旁邊的青石上盤腿坐下,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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