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鳶正欲帶著程峰和李十一離開城陽侯府那壓抑的庭院，身後卻傳來一個清婉的女聲：
“陸大人，請留步。”
李雪鳶回頭，見是方才一直攙扶著城陽侯夫人蘇柔的那位秀麗少女。
此刻她獨自一人，步履輕盈地走上前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她走到近前，端莊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姿態優雅，顯然是受過極好的教養。
“陸大人，冒昧打擾。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她的目光掃過程峰和李十一，意思很明顯。
李雪鳶挑了挑眉，對這少女的主動搭訕有些意外。她略一沉吟，對程峰和李十一揮了揮手：“你們先去那邊看看，仔細檢查一下圍牆和附近的花圃，有沒有什麼可疑的痕跡。”
“是，頭兒/大人。”兩人應聲退開，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見旁人離去，那少女，王文潔，這才微微抬起眼簾，目光直視李雪鳶，手中捏著的繡帕稍稍收緊，顯露出她內心的些許緊張。“陸大人，”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試探，“聽聞陸大人如今不僅在六扇門任職，更在譽王殿下身邊擔任武術教習，深得殿下信任。”
李雪鳶不動聲色，淡淡道：“王姑娘訊息靈通。不過，‘教習’二字談不上，更遑論‘深得信任’，不過是機緣巧合，指點過殿下幾招粗淺功夫罷了。”
王文潔卻搖了搖頭，她抬起頭，目光清亮地望向李雪鳶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這雙平靜的眼眸看到些什麼。“陸大人過謙了。小女子王文潔，那日在陸明茶肆，與大人有過一面之緣。後來……譽王殿下親自來接大人回府。”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篤定，“以譽王殿下素日的性格，若非極為看重之人，絕不會如此。我看得出，大人在殿下心中，分量不輕。”
陸明茶肆？
李雪鳶恍然道：“原來是你。那日坐在白紗之後，引經據典，舌戰群儒，將一眾學子駁得啞口無言的‘女諸葛’，便是王姑娘？”
王文潔微微一笑，帶著幾分矜持：“大人過譽了。那日不過是說出自己心中所想，仗義執言罷了，不敢當‘女諸葛’之名。”
“那你似乎很瞭解譽王殿下？”李雪鳶饒有興致地問。
“是。”王文潔回答得毫不猶豫。
“為什麼？”李雪鳶追問，她很好奇這個看似溫婉的大家閨秀，為何會對司馬煥雲那般性子的皇子如此關注。
王文潔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眼，目光堅定地看著李雪鳶，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因為，我想嫁給他。”
這直白而大膽的回答，讓李雪鳶都愣了一下。她不由得認認真真、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眼前的少女一遍。只見她身姿窈窕，容貌清雅秀致，眉宇間帶著書卷氣，談吐從容，怎麼看都該是個胸有丘壑、心氣不俗的女子。
“王姑娘，”李雪鳶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不解，“我瞧你相貌清雅，談吐不俗，胸中該是自有一番溝壑才對。這為何……”
她頓了頓，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為何要想不開，非要嫁給司馬煥雲那麼個……刁蠻任性、喜怒無常的混小子？”
她到底還是給司馬煥雲留了幾分面子，沒說得太難聽。
王文潔聞言，並未露出羞惱之色，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某種決然的笑意。“是，我心中確實有一番抱負。所以，我才一定要嫁給譽王殿下。”
李雪鳶摸了摸下巴，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過來。她看著王文潔，目光變得有些銳利，語氣也直接起來：“我明白了。你想當皇后。你覺得司馬煥雲，會是下一個皇帝。”她這話說得一針見血，毫不避諱。
王文潔迎著她的目光，並無閃躲，坦然點頭：“是。”
李雪鳶抱起手臂，靠在旁邊的廊柱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倒是比他自己還要有信心。”她可沒忘了司馬煥雲那傢伙平日裡那副對皇位看似渾不在意、實則又憋著股勁兒的彆扭樣子。
王文潔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算計：“若他娶了我，我自然能傾王家之力，助他一臂之力。我祖父是內閣首輔，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這份助力，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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