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六扇門的捕頭們並不都是蠢材。就算我今天不在現場，這兩個死者的真正死因，遲早也會被查出來。‘畫樓’的內力運轉時產生的獨特香氣，實在太明顯了，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即便這門武功失傳多年，江湖記載稀少，但六扇門卷宗浩如煙海，總會有前輩認得出來。”
“今天一早，在侯府，那城陽侯夫人第一時間站出來，堅決反對剖腹驗屍。”
李雪鳶目光深邃，“她這麼做，初看是為了維護死者尊嚴，干擾查案方向。但現在想來，恰恰相反，她是為了‘幫助’我們查案——她是要引導蘇戲那個思維固化的‘蠢貨’，別把時間浪費在查驗莫須有的毒藥上，而是早點發現死者是死於‘畫樓’的獨門銀針。而這一點，恰恰最能洗脫她自己的嫌疑！因為幾乎所有人都認定，畫樓心法，只適合男子修煉。”
看著燕十一震驚的表情，李雪鳶進一步解釋道：“鮮少有人知道，或者說，知道的人大多已經死了。畫樓這門內功心法，其運轉路數剛猛熾烈，陽氣極重，本是為男子量身打造。若是女子強行修煉，內力與經脈相沖，非但事倍功半，更會極大地損耗自身元氣精血。所以，她看起來那般虛弱，那般弱不禁風，一半是裝的，另一半，恐怕就是修煉這不合體質的內功所帶來的真實反噬！只要修為在她之上的人，仔細探一探她的脈象，便能發現她內力虛浮中暗藏剛勁，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不過，她是尊貴的城陽侯夫人，沒有確鑿的證據，誰敢輕易去探她的脈象？再說，放眼整個六扇門，明面上內力修為在她之上的，恐怕也只有深不可測的上官秋水了。”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當然了，這得……不算上我。”
她根本無需去探蘇柔的脈象。
以她天下第一高手的眼力和感知，只消觀察對方的氣息流轉、步履姿態等細微之處，便已能將其實力猜個八九不離十。
燕十一聽得驚疑不定，消化著這驚人的推論：“那……那她的幫兇是誰？殺侯府貴妾可以說是為了剷除威脅，那又為何要去殺那個毫無關聯的青樓花魁？這說不通啊！”
李雪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我怎麼知道？動機、同夥……這些深入調查的事情，就讓蘇戲他們去頭疼吧。我又不是真的六扇門捕頭，沒興趣刨根問底。”
她本來就是為了維持人設才走這一趟。
“老大，你也太神了！”
燕十一反應過來，立刻送上由衷的讚歎，馬屁拍得震天響，“只憑這些蛛絲馬跡、細枝末節，就能推斷到這種程度！我看啊，就算那個真正的‘血衣神捕’陸沉纓本尊來了，查案的本事也未必能比得過您！”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李雪鳶雖然不在意這些虛名，但聽著順耳的話總歸是舒服的。
她笑著用手中的筷子輕輕拍了拍燕十一的腦袋：“行了，少拍馬屁。我這案子就查到這兒為止。
你把我剛才說的這些，原原本本告訴程峰，讓他整理一下，回六扇門交差。
至於剩下的追查同夥、挖掘動機這些麻煩事，就讓蘇金捕頭自己去忙活吧，別再來煩我。
我還有其他更要緊的事。”
“得令！”
燕十一領命，立刻起身去找程峰了。
沒過多久，雅間的門再次開啟，王文潔從裡面走了出來。她面色平靜如水，步履依舊端莊，看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剛才在裡面只是進行了一場尋常的茶話。
李雪鳶難得生出了幾分好奇，等她走近，便開口問道：“如何？他可答應……娶你了？”
王文潔輕輕搖頭，認真地糾正道：“陸大人，不是嫁娶，是結盟。我方才，是去和譽王殿下商議結盟的事情。”
“行，那就是結盟。”
李雪鳶從善如流，“那他答應與你結盟了嗎？”
王文潔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含蓄而自信的笑容：“殿下沒有立刻給我明確的答覆。但是我想，他並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向他分析了當前的朝局，王家能提供的助力，以及……與蕭家聯姻的弊端。我相信，殿下是聰明人。”
李雪鳶轉念一想，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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