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纖細的手指翻過書頁,濃密的睫毛偶爾輕顫,陽光在她微卷的髮梢跳躍,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和她清淺的呼吸。
空氣一時靜謐,卻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陽光和塵埃中悄然流動,拉扯著兩顆各懷心思。卻不由自主靠近的心。
程紹鈞靠在床頭,眸色深沉,心中的波瀾或許比他自己願意承認的,要洶湧得多。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直到樓梯上傳來吳媽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餐盤輕微的碰撞聲,逐漸清晰,這聲音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破了房間內微妙的對峙。
伊芙彷彿才從書中驚醒,臉上掠過一絲真實的慌亂,她幾乎是立刻從沙發椅上彈起來,書本都來不及合攏就扔在一邊,快步衝向大床。
程紹鈞反應也極快,聽到腳步聲時就已經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尋找藏身之處,比如床底。
然而,伊芙的動作更快,她衝到床邊,不由分說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對於程紹鈞來說其實很輕,但他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竟被她輕易地拽了回來。
“別動!”她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用力將他按回床上,然後迅速扯過被子,將他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蓋住。
自己則飛快地屈膝靠坐在床頭,順手撈起床頭櫃上的書,假裝一直在閱讀的樣子。
被子凌亂地鋪散著,程紹鈞被迫蜷縮在她腿邊的空間裡,鼻尖瞬間被少女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淡淡皂香和一絲甜馨的氣息包圍,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她腿部透過薄薄衣裙傳來的溫熱。
他本該抗拒,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就在他思緒混亂之際,吳媽已經端著午餐推門而入。
“小姐,午飯好了,今天有您愛吃的清蒸魚……”
吳媽笑眯眯地說著,看到伊芙靠在床頭看書,欣慰地誇道,“小姐真是用功,不過手腕還傷著,還是要多休息,保護好身體最要緊。”
伊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甚至帶著點被誇獎的小小得意:“嗯,知道了吳媽,我就看一會兒。”
她心跳如鼓,生怕吳媽發現被子的異常,連忙又說,“您把午餐放書桌上就行,我一會兒自己吃。”
“好,那你趁熱吃。”吳媽不疑有他,將托盤放在書桌上,目光掃過空了的早餐碗碟,又笑道,“早餐吃得不錯,看來胃口沒受影響。”
說著,她順手將早餐托盤收拾好,便轉身離開了。
房門“咔噠”一聲輕響關上,伊芙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緊緊抓著程紹鈞的手腕。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迅速從床上跳下來,刻意板起小臉,看也不看床上的人,彷彿還在為早上的事情生氣,維持著大小姐的嬌矜和疏離。
伊芙沉默地走到書桌邊,將午餐托盤端到床頭櫃上,動作帶著點賭氣般的刻意,用行動暗示他:吃飯。
就在她放下托盤,轉身又要走開時,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伊芙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身體微微僵硬。
程紹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一起吃。”
伊芙愣了一下,終於轉過頭,臉上帶著錯愕和一絲倔強:“就一雙筷子……” 她咬了咬飽滿的下唇,暗示這不合規矩。
程紹鈞看著她彆扭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語氣卻平靜自然:“你先吃。我不介意。”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次語氣裡帶上了不容反駁的堅持,“你早餐就沒吃,不能一直餓著。”
這近乎直白的關心讓伊芙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像熟透的桃子,她想反駁說自己不餓,但程紹鈞沒給她機會。
他手上微微用力,就將她輕輕拉回到床邊坐下,然後眼疾手快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鮮嫩的魚肉,不由分說地遞到了她的唇邊。
“……” 伊芙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做,眼睛瞬間睜得圓圓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筷子,和男人那雙深邃專注的眼眸,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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