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是遊走在各大租界之間的“鷂子”,專門為青幫控制的一些高階妓院或歌舞廳物色“新鮮貨色”。
她們交頭接耳,目光在幾個女孩身上逡巡,最終不約而同地鎖定了其中最出挑的伊芙。
“嘖,那個穿藕荷色的,真是絕色……就是不知道底細如何?”一個包著舊頭巾的女人低聲道。
另一個穿著略顯廉價的旗袍的女人眯著眼打量:“看打扮像是好人家的女兒,不過……不是咱們名錄上那些動不得的千金。這種女學生,家裡有點小錢,但往往沒什麼硬背景,最好拿捏。”
風險與收益在心中快速權衡後,貪婪壓倒了謹慎,幾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色,一套嫻熟的騙局隨即展開。
只見那頭巾女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瞬間換上了一副愁苦萬分。焦急欲泣的模樣,腳步踉蹌地朝著女孩們所在的方向快步跑來,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高聲呼喊。
“大牛!大牛!我的兒啊!你在哪兒啊?!你別嚇唬娘啊!”
這淒厲的呼喊立刻吸引了女孩們的注意,她們紛紛停下說笑,轉過頭,好奇又擔憂地張望。
只見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衝到她們面前,一把抓住離她最近的一個女孩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急切地比劃著。
“姑娘,小姐們!行行好,你們有沒有看見我的孩子?男孩,大概這麼高,圓圓的腦袋,穿著一件藍色的棉襖……這公園這麼大,他可別掉水裡去了啊!”
她一邊描述,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迅速掃過每一個女孩的臉,觀察她們的反應。
少女們心地純善,見狀立刻同情心氾濫,七嘴八舌地回應:“沒看見呀阿姨!”
“您別急,會不會去那邊小樹林玩了?”
“我們去幫您找找吧?”
伊芙也隨著大家露出關切的神情,但心底卻隱隱覺得有些異樣。
這女人的焦急似乎有些……過於流於表面?而且,她的眼神深處,似乎缺少了真正丟失孩子母親那種撕心裂肺的恐慌。
就在這時,另外兩個穿著旗袍。看似在附近散步的女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恰好”走了過來。
中年女人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又向她們描述了一遍。
兩個旗袍女人也連連搖頭表示沒看見,但其中一人立刻“熱心”地建議:“這位大姐你別急,光靠你一個人找怎麼行?咱們大家一起幫忙找找吧!人多力量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其他所有女學生的響應,善心爆棚的她們,覺得這是義不容辭的事情,紛紛站起身,準備分散開來幫忙尋找那個並不存在的“大牛”。
伊芙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她拉住身邊最好的朋友莉莉,低聲說:“莉莉,我覺得有點奇怪,我們……” 但她的聲音被同學們高漲的熱情和嘈雜的討論聲淹沒了。
大家已經被那中年女人和兩個“熱心”的旗袍女人引領著,三三兩兩地朝著不同的方向散開,嘴裡還喊著“大牛”的名字。
眼看莉莉也要跟著一個旗袍女人往樹林方向走,伊芙急忙上前想拉住她的手,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莉莉衣袖的瞬間,異變陡生!
從她們身旁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粗大梧桐樹後,如同鬼魅般閃出另外兩個身材壯實的女人。
她們動作快如閃電,在伊芙和莉莉驚駭的目光還未來得及完全凝聚時,已經用手臂死死箍住了她們的脖頸,另一隻手拿著浸透了乙醚或其他迷藥的手帕,精準地捂住了她們的口鼻。
“唔——” 伊芙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一股刺鼻的氣味湧入,即使她及時屏住呼吸,但強烈的眩暈感還是瞬間奪取了她的意識。
她最後的視覺畫面,是莉莉同樣瞪大的。充滿恐懼的雙眼,以及不遠處其他女同學被類似手法迅速制住。軟倒下去的身影。
草地上,紅白格子的野餐布依舊鋪展著,上面散落著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鮮豔的水果和打翻的果汁杯,彷彿還在訴說著片刻前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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