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個甜蜜或幸福的笑容,而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帶著疲憊與算計的輕鬆,以及一絲“任務即將達成”的。愜意的釋然。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嶄新的粉色窗簾,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而這個被精心佈置的。如同港灣的粉嫩房間裡,只剩下寂靜和她心中那無人知曉的。洶湧而複雜的暗流。
日子在表面小心翼翼的平靜與暗地裡的暗流湧動中,一天天滑過。
伊芙成了家裡重點呵護的物件,像一件易碎的珍寶,被靳父和李曼無微不至地照顧著。
看著靳父對伊芙視如己出的關懷,看著靳言一反常態地收斂了所有稜角,變得沉默而“懂事”,甚至比李曼還要細心地留意伊芙的需求,李曼心裡感到無比熨帖和感動。
她只當是繼子經歷了母親鬧事的衝擊,又心疼姐姐的遭遇,長大了,懂事了。
偶爾看到伊芙對靳言明顯的冷淡和迴避,李曼還會私下拉著伊芙的手,輕聲勸上幾句。
“芙芙,小言以前是混賬了些,但他媽媽的事……也怪不到他頭上。他現在是真心悔過,也想補償。你看他最近,多照顧你。你們姐弟倆,別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分了,啊?”
起初,伊芙對這樣的勸說只是沉默以對,依舊將靳言視為空氣。
然而,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怕母親看出更深層的端倪心中起疑,也或許是……因為某個深夜發生的事,讓她冷硬的心防出現了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裂紋。
那是前幾天的一個尋常冬夜,李曼和靳父早已睡下,別墅裡一片寂靜。
伊芙因為孕期反應有些失眠,靠在床頭,就著昏暗的床頭燈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
突然,陽臺方向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像是衣物摩擦金屬欄杆的“窸窣”聲,在萬籟俱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伊芙心臟猛地一跳,她站起身警惕地抬起頭看向被厚重窗簾遮住的陽臺落地窗。
把手轉動的聲音停了一下,隨即,窗簾的縫隙被一隻手輕輕撥開一角,一個黑影敏捷地閃了進來,又迅速將窗簾拉嚴。
月光被徹底隔絕在外,只有床頭燈昏黃的光暈,勾勒出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是靳言!
他穿著黑色的長款羽絨服,頭髮似乎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帶著一絲夜行的寒氣。
但那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緊緊鎖在伊芙身上,裡面翻湧著濃烈的思念。渴望,以及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伊芙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眉頭蹙起。
她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竟然半夜從二樓陽臺爬過來,她想立刻呵斥他滾出去,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能大聲,不然會驚動樓上的母親。
伊芙只能壓低了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驅逐的意味冷冷道:“你來幹什麼?出去!”
靳言卻對她的冷語恍若未聞。
他反手輕輕將陽臺門關好,確保不留一絲縫隙,然後大步走到房間中央,在伊芙愈發冰冷和警惕的目光注視下。
“噗通”一聲,他竟直挺挺地。毫無預兆地雙膝跪倒在了地毯上。
伊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