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笑了一聲,緩緩點頭。
他敢說這話,自然有對付朱允熥的法子。
以往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外來官員,不肯同流合汙,可最終的結果,無非兩種。
要麼拗不過形勢,低頭融入他們的利益圈,要麼,就被林州府的官吏聯手擠兌走。
輕一點的,捲鋪蓋走人,丟了臉面,重一點的,丟官罷職。
更嚴重的,還會被他們羅織罪名,鋃鐺入獄。
總而言之,林州府的官場一片烏煙瘴氣,容不下半點不同的聲音。
這場府衙議事,終究是鬧得不歡而散。
朱允熥告退後,徑直回了府衙旁的理刑館。
而大廳之中,知府看著身旁的幾位同知和通判,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個新來的推官,倒是個迂腐硬氣的,真敢說能獨掌理刑館所有差事。”
“不知他是真有幾分能耐,還是單純看不慣咱們的做法,不肯同流合汙,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不能留。”
“林州府的規矩,容不得任何人打破,你們現在就吩咐下去,讓手底下的人傳個話,讓林州府那些人多搞點事情出來。”
“不管是刑案、民間矛盾,還是鄰里摩擦,能弄多少就弄多少,讓這位新推官好好忙上一忙。”
“他就算真有幾分本事,也得讓他累得脫層皮。”
“我就不信,這般折騰下來,他還能硬氣到底,不求著咱們給他添人手?”
知府的話一齣,幾位同知和通判露出了陰惻惻的笑容。
這般手段,他們已經輕車熟路,以往但凡有官員不肯同流合汙,他們就用這招。
無限增加對方的工作量,逼著對方主動開口要求增設編制,最後不得不融入他們的圈子。
而那些守規矩的官員,在這套體系裡過得無比輕鬆,這也是林州府的官吏體系會越變越臃腫的根本原因。
沒人能扛得住他們這般折騰。
再說朱允熥,回到理刑館就料到那些人定然會使出各種手段對付自己,他也在心中想好應對之策,唯有步步謹慎,才能站穩腳跟。
若是一不小心栽了跟頭,丟的可不只是他自己的臉面。
正所謂閻王好哄,小鬼難纏。
朱允熥心中頗有感慨,在朝堂之上對付那些束手束腳的大官,反倒要簡單些。
畢竟,朝堂之上規矩森嚴,還有朱元璋那般九五之尊的絕對震懾,沒人敢肆意妄為。
但這些地方官員,山高皇帝遠,行事毫無顧忌,淨搞些歪門邪道的手段,難纏得很,也頭疼得很。
接著,朱允熥不再多想,轉身開始處理理刑館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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