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以北,慕容部草原。
這裡是鮮卑中部大人慕容的駐地,數千頂白色氈帳如白雲般鋪展在金色草原上。
中央大帳高約三丈,以整張白熊皮覆蓋帳頂,帳前矗立著九面繡有蒼狼圖案的黑色大纛,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此刻,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中部鮮卑三位大人——柯最。闕居。慕容,分坐主位。
柯最年約五十,滿臉橫肉,左耳戴著一隻碩大的金環。
闕居四十出頭,面容冷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彎刀。
慕容最為年輕,約三十五六歲,面白無鬚,眼神銳利如鷹。
帳下站著十幾個部落頭領,個個面色鐵青。
“烏洛蘭部。賀蘭部,短短十日,連滅兩部!”柯最猛地一拍面前矮桌,震得酒碗跳起,“三千多族人被擄,那麼多勇士戰死!這簡直是鮮卑恥辱!”
闕居冷聲道:“據逃回來的族人說,是一個漢人帶領匈奴騎兵所為。那漢人使一杆方天畫戟,悍勇無匹,烏洛蘭。突骨和賀蘭。叱羅都死在他戟下。”
“漢人?!”慕容眉頭緊皺,“匈奴須卜骨都侯麾下,何時有了這般厲害的漢人?”
“聽說那漢人叫呂銳,原是漢地的巨賊,劫過大漢皇后的車駕,被朝廷通緝,才投奔了須卜骨都侯。”一個頭領咬牙切齒道,“此人兇殘至極,烏洛蘭部的勇士說,他殺人如割草,百步外能射穿鐵甲!”
帳中一片譁然。
劫持大漢皇后?這得是多大的膽子!
柯最眼中閃過忌憚,但隨即被怒火淹沒:“不管他是誰!敢在鮮卑的地盤上撒野,就必須用血來償還!集結三部所有勇士,我要踏平須卜骨都侯部落,將那漢人千刀萬剮!”
“且慢。”慕容抬手製止,“柯最大人,此事蹊蹺。須卜骨都侯向來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雖然我們時有劫掠他的部落,但都是小打小鬧。他為何突然下此狠手,連滅我們兩部?”
闕居沉吟道:“慕容大人說得有理。須卜骨都侯此人雖然不滿羌渠單于,但也並非魯莽之輩。他敢這麼做,要麼是瘋了,要麼……”
話未說完,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一名鮮卑斥候進入大帳,急聲稟報道,“三位大人!須卜骨都侯……須卜骨都侯親自來了!”
“什麼?!”三人霍然起身。
“帶了多少人?”柯最厲聲問。
“約。約五千騎!其中……其中還有我們被擄的族人,都被綁著手腳,跟在隊伍後面!”斥候結結巴巴,“距離大營已不足十里!”
帳中頓時炸開了鍋。
“他敢來?!”柯最怒極反笑,“好好好!省得我們去找他!傳令,集結所有勇士,我要讓須卜骨都侯有來無回!”
慕容卻按住他:“柯最大人,稍安勿躁。須卜骨都侯既然敢來,還帶著俘虜,恐怕不是來打仗的。”
他轉向斥候:“他可打出戰旗?”
“沒。沒有戰旗!”斥候忙道,“隊伍前方只打著一面白旗,還有……還有很多大車,上面堆滿了皮毛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