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臨河城。
呂銳站在城樓上,手中捏著李雄的密信,己經看了不下十遍。信中的每一個字都刻在他腦海裡,如同烙印。
“夏胡族……胡漢一家,天下大同……”
他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眼中光芒閃爍。
主公這一招,高明。
太高明瞭。
草原上種族林立,匈奴、鮮卑、烏桓、羌胡……各部落之間仇殺不斷,世代為敵。即便是同一個種族,不同的部落也常常互相攻伐。檀石槐能統一鮮卑,靠的是鐵血手腕和絕對武力。但檀石槐一死,鮮卑立刻分崩離析。
為什麼?
因為沒有一個共同的認同。
你是鮮卑人,我是鮮卑人,但我們不是一個部落的,所以我們可以互相廝殺。這種根深蒂固的部落意識,是草原上永遠無法真正統一的最大障礙。
而主公提出的“夏胡族”——不以種族劃分,不以部落劃分,而是以“夏胡合一、胡漢一家”的理念凝聚人心。不論你是漢人、匈奴人、鮮卑人,在夏胡族中皆為一族,不分彼此。
這不僅僅是軍事聯盟,而是從根子上重塑一個民族。
若能成功,南匈奴和拓跋部將不再是兩個獨立的勢力,而是一個真正的整體。凝聚力和戰鬥力將不可同日而語。
更重要的是,有了“夏胡族”這塊招牌,那些草原上的小部落、那些無依無靠的流民、那些被鮮卑貴族欺壓的底層牧民,都會爭相來投。人心所向,勢不可擋。
無疑,這個夏胡族,定然會成為北方巨無霸的存在。
“好一個夏胡族……”呂銳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城樓。
他回到左賢王府,召集心腹將領議事。
張寵、呼衍灼、高順等人很快到齊。
呂銳高坐主位,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我有一件大事要與諸位商議。”
他隨之說出了並族的大方向。
帳中頓時一片譁然。
張寵第一個跳起來,滿臉興奮:“並族?夏胡族?好!太好了!我早就說,咱們南匈奴跟拓跋部聯手,就是草原上最強的!合併之後,就更沒人敢惹咱們了!”
呼衍灼卻皺眉道:“左賢王,並族是好事,但此事牽扯太大。南匈奴各部頭領,未必都願意跟鮮卑人合併。尤其是那些老貴族,對鮮卑人恨之入骨,讓他們跟鮮卑人做一家人,恐怕……”
高順點頭,沉聲道:“呼衍將軍所言極是。並族之事,關乎南匈奴的根基。若處理不當,可能引發內亂。”
呂銳微微一笑,胸有成竹:“諸位說得都有道理。並族不是小事,不能強壓,只能引導。所以,我打算先把風聲放出去,看看各部頭領的反應。有反對的,就一個個說服。實在說服不了的——”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草原上的規矩,強者為尊。誰要是敢壞了大事,就別怪我呂銳不講情面。”
眾人心中一凜,知道左賢王這是鐵了心要推進並族之事。
呂銳又道:“張寵,你立刻派人去拓跋部送信,請拓跋首領來臨河城一敘。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請他務必親自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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