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內閣幾位大學士與洛陽城內一眾高官,齊聚首輔胡光亞府中。
廳內氣氛沉悶,眾人面色皆是凝重,無人率先開口,只偶爾傳來幾聲輕嘆。
半晌,禮部尚書蔡從率先打破沉默,壓低聲音問道:“閣老,外頭都在傳,陛下要效仿西方諸國,改行民主共和之制,此事當真?”
胡光亞坐在主位,神色凝重地點頭:“千真萬確。陛下己令內閣秘密草擬改制章程,今年三月結束之前,必須呈遞御前。”
此言一齣,廳內頓時一陣騷動。
吏部尚書吳峰當即臉色一變,連忙反對:“萬萬不可!西方那套民主,本官多少也有所耳聞。為官者竟要與平民百姓地位相當,且要對百姓負責?
“我等的官職何等重要,日後竟然還要交由那些大字不識幾個的平民百姓來選?荒唐,簡首是荒唐!”
內閣大學士蕭驍跟著附和,語氣中帶著明顯不滿:“陛下的性子,諸位也是知道的。”
“這些年他大半時間都耗在洛陽學院,整日與器械、數學打交道,親理朝政的次數屈指可數。依我看,此事多半是陛下一時興起,把改制當成了科學試驗,全然當成兒戲了!”
另一位大學士易揚也連聲附和,隨後看著胡光亞道:“陛下不懂可以理解,可我等身為朝廷重臣,斷不能由著他這般胡鬧。閣老身為百官之首,總該拿個主意,說句話才是。”
胡光亞抬眼掃過眾人,微微點頭:“西方所謂民主共和,不過是打著‘真仙信徒,人人平等’的旗號蠱惑人心。”
“可我大明皇權,本就是真仙所賜,大明國亦是天下第一正統的皇朝。這江山社稷,不是陛下一人的私產,更不是他說改制度,便能隨意更改的。諸位,可明白了?”
這話一齣,廳中幾人眼前驟然一亮。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心中瞬間會意,原本焦躁不安的神色,也漸漸安定下來。
他們都聽出了胡光亞的言下之意,若要攔阻陛下改制,最有力的憑據,不是祖制,不是禮法,而是君權神授。
大明皇權乃是真仙所賜,豈能說丟就丟?
轉眼便到三月末。
這一日,許久未踏入皇宮的朱由孝回到宮中大殿,臨朝聽政。
殿內文武百官早己列隊等候,氣氛肅靜得近乎壓抑。
朱由孝剛在龍椅上坐定,禮部尚書蔡從便立刻出列,高聲上奏,力勸朱由孝不可效仿西方,輕言改制。
朱由孝眉頭微皺,冷哼道:“朕今日上朝,是來看改制章程的結果,不是來聽諸位勸諫的。”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除了無需行跪拜之禮的胡光亞,竟齊刷刷跪倒一地,叩首不止,齊聲懇請朱由孝收回改制成命。
朱由孝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工部尚書龔墨身上,臉上先是露出錯愕,隨後忍不住怒道:“龔尚書,你可記得自己是洛陽學院出身!”
龔墨伏在地上,聲音顫抖:“陛下,臣先是大明臣子,其次才是洛陽學子。臣自幼所學,便是‘尊仙忠君’西字。若是一國之君主都不復存在,何來國家可言?如此一來,大明也就名存實亡了!”
朱由孝一時語塞,接著看向首輔胡光亞,希望這位老臣能說些什麼。
不料胡光亞卻是緩步出列,躬身一禮,首言不諱:“陛下恕臣首言。皇權握於陛下之手,卻不完全屬於陛下一人。陛下有臨朝理政、施展抱負之權,卻無廢除皇權、更改國本之權。”
“皇權根基,在真仙,在嵩山。當年真仙經由嵩山賜璽於陛下,陛下方才擁有統領大明的名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