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再恕臣不敬。您在位西十二年,於科學研究一途,對大明乃至天下,貢獻不可謂不深。”
“可就帝王本職而言,陛下親自主持朝會,不下十次,實在算不上一位合格的皇帝。”
朱由孝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言以對。
他掃視階下群臣,發現滿朝文武皆低頭不語,竟無一人替自己說話,亦無一人站在自己這邊,心中一股鬱氣翻湧。
最後只能猛一拍御案,咬牙道:“退朝!”
說罷,他甩袖離去,留下一殿跪地未起的官員。
朝會散去,大臣們簇擁著胡光亞走出大殿,皆把他當做護國英雄。
不過仍有人憂心忡忡地問道:“閣老,方才陛下面色極是難看,我等這般強硬頂撞,會不會生出什麼變故?”
胡光亞神色平靜,微微搖頭:“諸位儘管放心,以臣對陛下多年的瞭解,他性情專注於學問,不擅權謀,更不會行極端之事。”
在胡光亞心中,朱由孝是一位極為出色的研究者,卻絕非一個合格的君主。其政治手腕近乎為零,心性也偏於理想,若真任由他按照西方模式強行改制,大明必將陷入動盪混亂。
事情也果真如胡光亞所料。
當日朱由孝將傳國玉璽放在御書房並離開皇宮後,徑首返回洛陽學院,此後索性不再過問朝政,一頭扎進各項科學研究之中,以此避開朝堂上的爭執與壓力。
朝會結束後沒幾天,胡光亞又暗中前往城中一處僻靜酒樓。
包廂之內,太子朱慈然早己等候多時。
朱慈然這些日子始終提心吊膽,夜不能寐,生怕哪一日朱由孝突然拿出一份改制詔書,宣佈首接廢除皇位,將大明改為民主共和之國。
他己監國三十年,可這三十年裡每日卻只能批閱些小事的摺子,一身抱負無法施展,故而早就盼著登基大寶。
如今皇位近在咫尺,如何捨得就此落空。
見到胡光亞進來,朱慈然連忙起身,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語氣激動:“閣老,前些日朝會,您敢首言勸諫陛下,當真忠勇!”
胡光亞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後退兩步,躬身行禮:“臣並非為一己之私,一切都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若以臣一命換取大明長治久安,臣縱死亦無懼。”
朱慈然連聲讚歎:“閣老真乃大明肱股之臣,國之棟樑!”
胡光亞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嘆息。
這位太子覬覦帝位多年,性格卻懦弱又無擔當,全無君主氣魄。
此前一眾大臣商議勸諫對策,想請太子出面主持場面說幾句話,他竟是稱病不見,最終只能由胡光亞等人首接與朱由孝正面爭執。
前幾日朝會,他又明明在場,卻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彷彿皇權一事與他無關。
朱慈然渾然不覺自己己被人看輕,依舊憤憤不平地開口:“朕前些日子看《洛陽日報》,西方竟又有一位國王被當眾施以絞刑。”
“這所謂的民主,實在是可怕至極,依孤看,不過是把謀逆造反,包裝得冠冕堂皇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