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畔,華燈如晝,將夜幕渲染成一片流淌著金與銀的浮光幻境。
數艘裝飾華美的遊船靜靜泊在岸邊,最大的一艘龍舟飛簷斗拱,燈火通明,是皇帝與使臣重臣的座駕。
稍小些的船隻拱衛四周,亦是人聲隱隱,珠光寶氣。
池面倒映著天上星河與岸邊千盞萬盞的燈火,粼粼波光碎成萬千璀璨的琉璃。
各色精巧花燈或如蓮花亭亭,或似鯉魚躍波,隨水漂盪,與池中特意移植的珍稀花卉相映成趣。
池心搭建的巨型高臺上,樂師奏著清雅舒緩的曲調,舞姬長袖翩躚,身姿曼妙,彷彿月宮仙子謫臨人間。
絲竹聲。笑語聲。水流聲。晚風聲,交織成一曲盛大而溫柔的夜宴序章。
秦律牽著楚笙笙的手,緩緩踏上龍舟。
她身著一襲天水碧的宮裝,外罩月白薄紗披風,髮髻間只簪了一支碧玉玲瓏步搖,簡約清麗。
許是午後假山那一番折騰耗費了心神,她面上還帶著些微倦意,倚在男人身側,任由他有力的臂膀環著自己。
龍舟平穩地駛離岸邊,破開一池流光碎金。
夜風習習,兩人並肩立於船頭欄杆處,眺望這如夢似幻的夜景。
“真美。”她輕聲嘆道,將頭輕輕靠在男人肩上。
秦律緊了緊環著她的手臂,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低低嗯了一聲,目光卻未曾離開她的側顏。
午後假山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猶在眼前,若非她機警……他不敢深想。
此刻看著她安然倚靠著自己,心中那股暴戾的後怕才被一絲絲撫平,化作更深的憐惜與佔有慾。
“明日……”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沉,說道,“你便回楚家省親?”
“是啊。”
楚笙笙點點頭,想起系統情報裡提到的楚家眾人的期盼,眼中染上真切的笑意,說道,“家裡人都等著呢,我也很想念他們。”
她仰起臉看他,眼眸亮晶晶的問道,“陛下……你去嗎?”
秦律喉結微動,移開視線,望向遠處明明滅滅的燈火,故作平淡道:“明日朕還有些政務需緊急處理,恐怕抽不開身。”
“你自行回去便是,多帶些侍衛宮女,早些回宮。”
他等著看她或許會流露出一點點失望,或者撒嬌央求他同去。
他甚至在心中盤算,若她再央求一次,他便勉為其難地答應,放下那些所謂緊急政務陪她回去。
然而,這妖女只是眨了眨眼,很爽快地哦了一聲,便又轉回頭去欣賞夜景,甚至愜意地眯了眯眼,感受著微涼的晚風。
“……”男人一噎。
就……就這麼簡單?沒了?
不問問他是什麼要緊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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