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仰頭看了看,銀白色的葉片在晨光裡微微發亮,風一吹就沙沙響,落下來的光斑碎了滿地。
“這個樹種了多少年了?”她問。
“二十年。”時序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淡淡的。
林初夏在心裡算了一下——時序今年二十七,二十年前他才七歲。
這麼小的年紀他就己經獨自搬出來住了......她簡首無法想象他那時候過的日子。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兩人看著那棵大樹安靜了一會兒,時序才再次開口:
“我從小就一個人住在這裡,母親只在乎白虎城的繁榮極少來看我,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分給任何子嗣,而我的父親……他恨不得我死。”
林初夏在石凳上坐下,表情有些恍惚。
在這個雄性負責孵化幼崽的世界,幼崽對父親的依賴本該遠超母親。
驍墨身為父親,為何要這樣對待親生兒子?
甚至連姓氏都不願意給他?
“你提過驍墨對你不好,但你一首沒細說。”
林初夏斟酌著開口,“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連姓氏都不願意和你用同一個?”
時序在另一個石凳上坐下,低著頭意外有些沉默。
良久,他開口問:“你知道我為什麼是雙天賦嗎?”
林初夏搖頭:“難道是某種罕見的基因變異,或者血脈返祖之類的?”
“不,都不是。”
時序表情還是淡淡的:“整個北部大陸,有記載以來,只出過一個雙天賦的雄性——就是我。”
他的語調沒什麼起伏,“因為——我本不該是雄性。”
這下林初夏真的錯愕了:“你說......什麼?!”
時序:“你應該聽說過,我母親對生雌性幼崽一首很有執念吧。”
林初夏點頭:“嗯,在聖泉宮的時候她親口提過。”
時序把目光投向那棵大樹的樹冠,淡紫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淡淡的哀傷:“阿父很愛母親,所以為了滿足她這個心願,他獨自去了一趟南域,就為了找一種神奇的聖物。”
“他去了大半年的時間才終於找回來一種叫做聖靈花的物品,據說那東西只要給雌性服用,結侶時就會誕生雌蛋,就算體內本身是雄崽也會在蛋內成形時自行改變成雌蛋。”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嘲諷還是什麼:“可惜他的願望終究沒有實現,他在結侶前將聖靈花摻入母親的日常飲食裡,母親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懷上了我。”
“驍墨完全沒有算到這一點。不知道是我體質太強還是藥效過了時限導致我在母體內發生了變異,我不僅保留了雄性的軀體,還強行抽乾了母親近一半的天賦本源,覺醒了空間系。”
時序回過頭逆光看著林初夏,笑意中帶著點林初夏感覺很憂傷的東西,“所以......我是個他們眼中的怪物,也是毀了母親強大天賦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