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水，默然著。
“說起來我老了，本來就已經退位了，謝氏給雲祈還是給厭知都一樣，都姓謝。說實話，雲祈頭腦比厭知差了不是一星半點，這些年，謝氏在他手裡是越來越不行了，謝家在京城家族裡也越來越說不上話，所以謝氏在厭知手裡其實能發展得更好，他拿走就拿走了，但是厭知他……他要對雲祈下手啊！”
許青眠喝水的動作一頓。
謝書海情緒激動起來：“他想把雲祈徹底趕到國外去，要麼就是西北，反正就是不讓他回來了。雲祈他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哪能忍受，還是被自己的親弟弟趕走，他怎麼能忍受。最後如果真是這樣，我就更對不起雲祈了，當年是我硬要和他媽媽爭撫養權的…”
“青眠，我知道這兩個月厭知一直在海城跟你在一塊兒，所以我今天找你，是想著你能不能幫爸…幫謝叔勸勸厭知，讓他收收手，你的話他肯定是會聽的，青眠……”
“這跟我沒關係。”許青眠立刻道，不想再聽，她放下水杯，“就算是我現在和謝厭知沒離婚，這些也跟我沒關係。”
她連謝厭知的事情都不想聽，更何況是謝雲祈。
說到底，謝家兩兄弟想怎麼鬥關她什麼事呢。
謝書海像是被她突然這一下嚇到了，沒再敢說話。
許青眠深吸了口氣，才慢慢平復情緒：“謝雲祈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到現在都不可能說一句原諒，當年我說過了，我願意不追究，只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再多的事情，我就更不想插手了。”
“而且，我現在已經回京了，出於我自身安全和利益的考慮，說句自私的，我覺得謝厭知這麼對謝雲祈，對我而言反而更好，那我就更不可能犧牲自己的利益去幫您勸說了。”
“並且，您也想錯了，在海城也好，在京城也好，我也沒有跟謝厭知在一起，我們已經離婚了，所以我也不會因為誰而主動去找前夫說些什麼。抱歉謝叔，我只能說，您找錯人了，你們家的事，我覺得還是關上門獨自解決比較好。”
許青眠越說，謝書海臉色越是蒼白。
“對不起青眠，怪我著急了，沒為你考慮。”他無力道，“我只是不想到老了，孩子們一個個要麼離開，要麼離心。”
許青眠抿了抿唇，幾次張了張口，還是決定說：“謝叔，其實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這話我說不太禮貌，尤其我還是晚輩，但我確實一直就想問您了…”
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謝書海挺常來許家的，有時是看謝厭知，有時只是單純地見老友。
那時候，她還小，謝書海對她而言就是一個世家的叔伯，謝書海那時還很年輕，對她特別好，有時候看著比對自己的兩個兒子還寵，不止一次和父親說，自己想要一個她這樣的女兒。
謝書海常常會帶著她出去玩，給她買這買那，謝厭知一般不太願意理謝書海，但只要謝書海帶著她出去，謝厭知就會跟在後面一起，父子兩之間相處還不如她這個外人自然。
過去的那些時光就算是如今也依然記憶猶新，所以，對於謝書海，她始終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但還是那句話，謝書海對她好，不代表他就是一個好人。
許青眠輕聲說：“您…真的不覺得您年輕時做錯了嗎？”
謝書海霍然抬起眼。
“對於謝雲祈的母親，您迎娶方小瀾進門是做錯了。您婚外生下謝厭知，卻和方小瀾一起拋棄他、不認他，也做錯了。成年後謝厭知才回到謝家，您卻任由他和謝雲祈兄弟相爭，一直不睦，您也還是做錯了。”
“所以因為您做錯了，造成了一些不能盡您意的後果是必然的，也不是靠他人就能修正的。”
謝書海抬起的目光漸漸落下，本就彎下的背更是垮了。
“我當然知道…當然知道，我是一開始就錯了…”他握著杯子的手都在顫：“不僅是對厭知對雲祈做錯了，青眠，對你，我更是做錯了…也許當年，我不該答應讓厭知娶你……”
許青眠表情瞬時凝住。
謝書海又重新抬起頭，卻望向了窗外，目光漸漸變得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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