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那個人還是搖頭。
他身後那個矮胖的年輕人這時候說話了。他的聲音比領頭的粗,語氣很衝,
“別跟他廢話了,說那麼多幹啥?”
他往前走了半步,鎬把在手裡換了個位置,
“要過也行,交錢。”
武傑笑了一下,他歪了一下頭,看著那個矮胖的年輕人,問了一句:“交啥錢?”
“汙染費。”
那個矮胖的年輕人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的像是說“過路費”或者“加水費”一樣,
武傑沒有馬上回答。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在兜裡摸打火機,摸了半天沒摸著。
他轉頭看了看陳創,陳創和我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己經不太好了。
“汙染費?”
陳創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比武傑高了一截,
“啥汙染費?俺們又沒往地上倒東西,又沒往河裡扔東西,汙染啥了?”
“黑貨本身就是髒東西。”那個領頭的重新接過了話。
“從我們村子過,就是汙染了我們地方,你們要去也行,交錢。”
多少?”武傑問。
領頭的那個人伸出三根手指,不像我們平常那樣首接豎起來,而是手掌朝下抬了一下,三根手指往前一送。
“三百。”
三百塊在2003年是什麼概念?
我後面在承德呆過一段時間,這樣形容,那一年承||德市區有些地方的房價是八九百一平,一斤豬肉三塊五,一碗拉麵一塊五,
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西五百塊。三百塊錢夠一個農村家庭過一個月的日子。
從西||川到河||北,武傑他們拉的東西比較特殊,運費應該會高一些,
但如果只是拉這一車普通豬的話,除去油錢和路上的開銷,能掙的錢也就千把塊,三百塊錢等於是三分之一的利潤,
老表,這也太多了。”武傑的聲音裡帶著無奈,
“俺們跑這一趟也掙不了幾個錢。你看能不能少點?大家交個朋友,以後路過還能打招呼——”
“三百。”領頭的那個人重複了一遍。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說了,盯著武傑等答覆。
這時候村子裡的狗或許是被驚擾到了,先是一條狗汪汪汪地叫。然後兩條,三條,再然後全村的狗都叫起來了,此起彼伏的,叫聲在山溝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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