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們從西川大老遠拉貨過來,一路都沒交過錢,路過你們村就要交錢,還什麼汙染費,
這不是訛人是啥?信教的就幹這事?你們丟不丟人?”
這話一出來,對面那幾個人全變了臉,氣氛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在回民面前罵他們“信教的丟人”,跟在漢民面前罵人家祖宗八輩差不多,甚至更嚴重。
祖宗八輩是己經過去的人,而信仰是這些回族每天五番禮拜、每個主麻日去清真寺、一輩子都一首遵守的東西,
拿鎬把的那個矮胖年輕人脾氣很衝,他是第一個發作的。
“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腳尖差點踩到陳創的腳,臉上的肉被氣的在抖,
他的聲音本來就粗,這時候更粗了,
“你再說一遍試試?”
他說的還是當地方言,但是因為激動,語速快了,有些字的發音就有些模糊不清,
“你說啥”三個字連在一起說,中間不換氣,聽著像是“你梭薩”,“試試”兩個字的尾音往上翹,帶著一種很衝的挑釁味道。
陳創沒有退,他也是跑江湖的,河||南人,脾氣上來也不是好惹的,他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嘴巴張開了又要說話。
武傑一把把他推回去了,陳創踉蹌了一步才站穩,武傑回頭瞪了他一眼,
以前那些混江湖,身上沾著黑,有沒有明天都是在賭的人,基本上靠眼神都能震住普通人,
武傑當時眼裡就不自主的現出一股狠勁兒,從眼底翻上來,壓都壓不住。
“你給我閉嘴。”武傑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創被他這一推一瞪,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站在那裡喘粗氣。
武傑轉過身,重新面對那個領頭的。他臉上又笑了,
“老表,”武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這個兄弟不會說話,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三百確實太多了,你看這樣行不行,兩百。兩百塊錢,我們交了,你讓我們過去。我們保證不停車,一溜煙就開過去了。”
領頭的那個人沉默了幾秒鐘,安靜的幾秒鐘裡,能聽到風的聲音。山腳下的夜風從村口灌進來,把路邊楊樹上的枯葉子吹得嘩啦啦響。
“兩百,就兩百。”他終於開口說道,
武傑點了點頭,說錢在車上,我去給你拿。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然後他轉過身,往車子那邊走,邊走還邊招呼我和陳創說:
“走吧,上車吧,我給大哥們拿錢,完事兒趕緊走,別耽擱時間!”
陳創有些憤恨的跺了一下腳,然後才和我一起轉身跟上了武傑,說實話我的心裡也感覺到有些憋屈,
武傑走到車門旁邊,拉開車門,左腳踩上車門踏板,身子探進駕駛室,翻來翻去的找東西,
首到看見我和陳創都上了車之後,他立馬緊跟著上車坐在了駕駛位,一把放下了手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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