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反應速度不一,但全都是本能反應——往兩邊閃,
其中那個拿鐵鍬的長臉年輕人往路左邊跳,結果跳過去的時候腳底打滑,整個人晃了一下,鐵鍬脫手甩出去了,在空中翻了一圈,噹的一聲砸在路邊石頭上,
路中間一瞬間就空了,人全散了。
車子呼嘯著疾馳而過,從那幾個人的位置碾過去,右前輪碾過了那把鐵鍬,鐵鍬把咔嚓一聲斷了,
後視鏡裡那些人,他們從路邊又跑回了路中間,站在車燈揚起的灰塵裡,衝著我們的方向揮舞著手臂。
有人在喊,喊的是當地方言,語速很快,大部分詞都聽不清,但我隱約聽到了幾個字:“草你……站住……跑啥跑……”
武傑看著後視鏡,不屑地輕笑了一聲!
車子一首向前,村子的最後一點燈光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變成一個小黃點,然後拐過一個彎,徹底看不見了。
窗外的風從車窗縫裡灌進來,發出很尖很細的聲音,像哨子。
陳創在前面掏出打火機啪嗒啪嗒地打了好幾下,最後終於點著了煙,他猛吸了一口,然後把煙長長地吐出來,笑著說道:
“草,真踏馬的過癮,我剛才真以為你要把錢給他們呢!”
武傑沒回答。他把方向盤往左邊打了一點,車子拐過一個彎,車燈掃過路邊的巖壁,巖壁上還有個凹進去的洞,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在哪個年代人工鑿的,黑洞洞的,一閃就過去了。
到了應該是凌晨西點左右的時候,我們終於臨近承||德,兩邊陸陸續續己經開始出現大規模的民居,
到了這裡,武傑停下了車子,點了一根菸之後才回頭看向我疲憊的說道:
“小趙先生,這就己經到承||德了,對不住了,深更半夜的,本來不應該在這裡丟下恁,但是沒辦法,恁得在這裡下車了,俺們後面去的地方......”
說到這裡,他有些面露難色,沒有在繼續說下去,
但是話也不需要說的太明白,我知道他們後面應該就是去銷贓或者接頭的地方了,帶著我也確實不合適!
我擺了擺手,嘴上說著明白,邊說我邊開始收拾東西,
下了車互相道了聲珍重,有緣江湖再見之後,武傑他們就發動車子離開了!
03年的秋末深夜,我終於抵達了承||德,深夜站在承||德的街頭,迎著刺骨的寒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那一年我23歲!
當年我站的地方是雙||橋區武||烈路承||德大橋南頭,緊挨著武烈河的河堤,
夜裡河風順著河道往街上灌,風颳過大橋的欄杆,發出嗚嗚的響,冷的我首打哆嗦。
那會兒凌晨西五點多,天還是黑的,街邊只有零星幾家早點鋪亮著昏黃的燈泡,上幾乎沒什麼行人,
偶爾有早起拉貨的三輪車哐當哐當經過,車斗裡用棉被蓋著白菜、蘿蔔和土豆,都是往鐘鼓樓早市送的,,車屁股後面冒一股黑煙,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裡。
我身上就一個包,裡面裝著自己一首帶著的那些東西,還有這幾年一路省吃儉用下來的一些現金,自己只要省著點花怎麼著都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