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創接手開車的時候,己經是後半夜兩點多,武傑本來讓我躺到後面睡,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讓他去後面睡,我在車上坐著打會兒盹就好,
畢竟他們要開車,更需要充足的睡眠,要是沒休息好出個什麼事那就玩完了!
山裡的夜連顆星星都沒有,西處看去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車輪碾過碎石子,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車身顛得厲害,人坐在座位上,渾身都跟著震,
武傑累得睜不開眼,挪到後面窄鋪上,裹了件起球的軍大衣,沒兩分鐘就打起了鼾,呼嚕聲和車廂裡豬的哼唧聲混在一起,
不知不覺中我隨著顛簸的車子也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亮了,而車子己經開進了勐||捧後山的土路,路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透過,
兩邊全是密密匝匝的橡膠林,樹身上割膠的刀痕一道一道的,樹下襬著接膠的瓷碗,碗裡凝著白色的膠塊,有些己經發黃,
車窗外的空氣溼漉漉的,帶著一股子草木腐爛的甜腥氣,混著車廂裡飄出來的豬屎味,聞久了倒也不覺得衝了,鼻子己經麻木了。
武傑這會兒還躺在後面睡覺,呼嚕打得震天響,陳創握著方向盤,看了我一眼,遞過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白麵饅頭,還有一包榨菜,
“吃吧老表,路上沒啥好東西,墊墊肚子。”
我接過來,饅頭己經涼透了,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就著榨菜往下嚥,倒也實在。
陳創自己叼著一個饅頭,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捏著饅頭往嘴裡塞,吃得飛快。
路越來越難走,砂石路面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車子顛得像篩糠,車廂裡的豬被顛得哼唧了兩聲,又沒動靜了,
拐過一個山彎,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寨子,寨子口的土路上橫著一根竹竿,竹竿旁邊站著兩個穿迷彩服的人,揹著手,看見我們的車就抬手示意停下。
我心裡一緊,陳創卻很鎮定,把饅頭往腿上一放,慢慢踩了剎車,搖下車窗,
“老鄉,幹啥呢?”
陳創探出腦袋,操著一口河南話問。
其中一個迷彩服走過來,往車廂裡瞅了一眼,皺了皺眉:
“拉的什麼?”
“豬嘛,還能拉啥。”
陳創笑呵呵的,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兩根遞過去,
“來來來,抽一根。”
那人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又探頭往駕駛室裡看了看,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跟同伴嘀咕了幾句方言,然後抬起了竹竿。
陳創掛上擋,車子突突突地開了過去,等車子拐過彎,看不見寨子了,他才把煙揣回兜裡,低聲說了句:
“這邊的民兵,查走私的,看見生面孔就攔,不過只要車上是活物,一般不難為你!”
我沒說話,心裡卻在想,那些豬叫的聲音,從昨天后半夜開始就己經越來越弱了,
太陽昇起來之後,霧散了,路兩邊的景色漸漸變了,橡膠林沒了,變成了成片的甘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