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長得比人還高,葉子嘩啦啦響,偶爾能看見地裡有人幹活,戴著草帽,彎著腰,手裡的砍刀一下一下地砍在甘蔗根上,砍下來的甘蔗捆成一捆一捆的,堆在路邊等著拖拉機來拉。
空氣中飄過來一股焦甜的味道,混著柴火的煙氣,比車裡的味道好聞多了,
我突然看到外邊的沿途的路上搭著好多棚子,棚子下面基本上都支著幾口大黑鍋,鍋底下的柴火燒得正旺,
有男人拿長柄鐵勺在鍋裡攪著,旁邊基本還有女人小孩兒蹲在地上,把什麼東西包好在碼進竹筐裡。
“那是在幹嘛?”我好奇的問道!
陳創朝外邊兒瞥了一眼之後,指著路邊用油布搭的棚子說:
“那是熬糖的,土法熬紅糖,拿甘蔗汁放大鍋裡煮,煮稠了倒模子裡晾,切成一塊一塊的,這一帶多得很!”
怪不得空氣裡有一股焦甜的味道!
快到中午的時候,車子開進了一個小鎮,鎮子只有一條街,兩邊是木頭房子,有的是磚房,牆上刷著白灰,寫著“計劃免疫人人有責”的紅字標語,有的字己經褪色了。
街邊有個小飯館,門口的招牌就是用紅漆寫在木板上的,歪歪扭扭三個字——“橋頭飯店”。
陳創把車停在飯館門口,然後喊醒了武傑,說在這兒吃口熱乎的,順便加點水,
我跟著下了車,腿都坐麻了,站在地上晃了兩下才站穩,
飯館不大,裡面擺著西張矮方桌,板凳是長條木凳,坐上去吱嘎響,
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塑膠畫,畫的是桂林山水,畫角上捲起來了,用圖釘按著,
老闆娘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圍裙油亮亮的,看見我們進來就招呼:“吃哪樣?”
陳創熟練地點了三個菜,一個酸菜炒肉,一個炒豆角,一個青菜豆腐湯,三碗米飯。
等菜的時候,武傑也從車上下來了,揉著眼睛進了飯館,往凳子上一坐,端起茶壺倒了杯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菜上來得很快,酸菜炒肉用的是一種本地醃的酸菜,切成細絲,和肉片一起炒,酸味很衝,但特別下飯,我吃了兩碗米飯,喝了碗湯,肚子才覺得踏實了!
吃完飯,陳創去後院接水,武傑站在車旁邊檢查輪胎,
我百無聊賴蹲在路邊兒看見街對面有個老頭在編竹筐,手裡的竹篾上下翻飛,編得又快又密,腳邊己經摞了西五個成品,
老頭抽的就是我前文提到過的水煙筒,一抽就咕嚕咕嚕響,每抽完一口就把煙筒擱在膝蓋上,手上的活兒不停,
後面上了車繼續走,下午的太陽曬得駕駛室像個烤箱,車窗開著也沒用,吹進來的風都是熱的。陳創己經到後面睡覺了,換武傑重新握上方向盤。
路從砂石路變成了土路,路面被拖拉機碾出了兩道深深的車轍,車子只能騎著車轍走,一不留神底盤就蹭到中間的土埂上,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
路邊開始出現一片一片的煙田,菸葉子又大又綠,厚墩墩的,風吹過的時候葉子翻過來,露出灰白色的背面,遠遠看去像一片綠色的海翻起了浪。
有些煙田裡立著烤房,是用土坯砌的,方方正正的,頂上有根菸囪冒著青煙,
烤煙的味道從車窗飄進來,是一種很特別的香味,濃烈但不刺鼻,有點像燒乾草,又比干草更醇厚,
武傑說這一帶種煙的多,烤好了賣到煙站去,是當地人的主要收入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