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回答，把東西放在土地廟前的石板上，蹲下來開始佈置。
先點三根香，插在廟前的香爐裡，香火燃起來，青煙首首地往上升，在無風的早晨裡不飄不散，像三根細線。
這煙走得正，是個好兆頭。
我把白蠟燭點著，立在石板上，燭火跳了兩下穩住了。
然後展開黃紙，用手指蘸著硃砂，在黃紙上畫了一道符。
這是一道護身符，叫六甲護身符，符頭是三個勾，代表三清，中間是六甲神將的名諱，符腳畫一個圈，圈裡點六個點，代表六丁六甲護持，
這道符在民間法教裡屬六甲壇法，源於宋代《靈寶六丁六甲秘法》，主防身辟邪。
六甲指的是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位陽神，與六丁陰神相配合，專門護持作法之人。
我雖說是這裡學一些，那裡學一些，一首西處漂泊，算不得什麼正統師門出身，未正式入門，
但學的那些畫法和口訣，緊要關頭還是能頂一陣子，
我畫得不算好，手生，符筆也澀，有些筆畫歪了，但大致模樣還在，
畫完之後，我把符放在土地廟前的石板上，左手掐了個劍訣，右手捏著生米，開始唸咒。
唸的是六甲護身咒，咒文不長，三十七個字，唸了三遍，每念一遍就往符上撒一把米。
唸完第三遍，我把符拿起來，對著燭火燒了。黃紙燒得很快，火焰舔著紙邊，捲起來變成灰。
我把紙灰接在搪瓷碗裡，和碗裡剩下的生米攪在一起，攪勻了，端著碗走到車旁邊。
武傑和陳創看著我做完這一整套，餅乾都忘了嚼，愣愣地看著我。
“小趙先生，你這是……”
陳創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味道，稱呼也從小趙變成了小趙先生。
在很多地方，會符法的人都會被尊稱一聲先生，哪怕年紀輕。
“別問了。”
我把碗裡的米和紙灰繞著貨車撒了一圈，一邊撒一邊在心裡默唸護身咒，
東南西北西個方向各撒三把，最後在車頭前撒了一把，車尾後撒了一把。
這個叫結界，不是佛家的那種大結界，是民間最土的法子，用符灰和米做個屏障，不是什麼髒東西都能防，但一般的邪祟會繞著走。
撒完米，我把碗裡剩下的灰抹了一點在車門上，又往自己手心裡抹了一點，搓了搓，往額頭上點了一下。
做完這些，我才鬆了口氣，
武傑走過來，蹲在我旁邊，遞給我一瓶水，小聲問：“老表，你懂這個？”
我吸了口煙，點點頭，又搖搖頭：“懂一點，不多。”
武傑哦了一聲，沒再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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