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兩邊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平原,路邊的楊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楊樹後面是村子,村子裡的房子多是平房,磚砌的,院子很大,
路邊偶爾能看到一些標語,寫在牆上或者立在路邊的鐵牌子上。有的是“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有的是“要想富,先修路”。
在路過一個小鎮的街道拐角,我還看到一面牆上刷著一條標語,字是用紅油漆寫的,己經褪色了,但還能辨認——“誰燒山,誰坐牢”,字寫得很大,有些字油漆往下淌過,一條一條的,
路過靈||寶後面再過了三門峽,路往東走,經過澠||池、義||馬。
澠||池這個地方其實是戰國時候秦國和趙國會盟的地方,當年藺相如逼秦王擊缶就是在澠||池,
快到洛||陽的時候天快黑了。路兩邊開始出現一些奇土堆,一個個方方正正的,有些前面豎著石碑,有些又沒有,上面長滿了雜草和灌木,一看就是墳地,
武傑說河南地下到處都是古墓,隨便一鏟子下去就能挖出東西來,
他說他之前在這裡加水的時候聽到當地人說,有個農民在自己地裡挖,挖著挖著挖出一個陶罐子來,罐子裡裝的全是銅錢,鏽成了一坨,拿去還賣了幾百塊錢。
我說那是文物,私賣文物犯法。武傑笑了笑,沒接話!
過了洛陽,天徹底黑了,他們輪流換著開車連夜趕路,而我則靠在座椅上閉了眼,半睡半醒之間,能感覺到車子一首在開,偶爾顛一下,偶爾聽到武傑換擋的聲音,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己經亮了,車窗外的景色又完全變了。
不知道何時路兩邊的平原己經都沒了,變成了連綿的山,山不高,一座接一座。
山上長滿了柏樹和松樹,深綠深綠的,我滿臉蒙圈的問武傑這是哪兒,他說這是太行山。過了太行山就是河||北了。
太行山這裡有一段路坡度大,當時把這段路叫做“十八盤”,
因為當時這段路是在山崖上開鑿,有十八個“z”字形轉彎,而且是一段很長的上坡路,
當時車就是在這裡差點壞了,發動機嗡嗡地響,水箱差點開鍋,中途就停下來加了一次水,
加水的地方是個山腰上的小村子,村子叫石門口村,村口有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在那裡手裡夾著捲菸天南海北的聊天,說著說著就轉頭“呵,忒”的吐口痰,然後轉頭又繼續,
後來過了些年因為一些事情我再次路過那裡的時候,村裡的樣子己經大變了,原本的那顆老槐樹也被砍沒了!
加完水繼續上路,翻過太行山之後,地勢慢慢緩了下來,路邊的村子越來越密,房子的樣式也和河||南那邊不一樣了。
河||北這邊的平房多是紅磚砌的,屋頂是平的,有些人家門口拴著驢,毛驢站在牆根下面,耷拉著耳朵,一動不動,
在後來路過一個叫彭||城的地方的時候,印象很深刻,路兩邊出現了那種成片的窯場,
路邊堆滿了燒好的各種陶缸、瓦盆、煙囪管,一排一排的,碼得整整齊齊,有些缸很大,深褐色的,外面上了釉,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我當時想起來自己家裡就有這種大缸,我媽在大缸裡面醃菜,菜放下面,我記得應該是要撒那種粗鹽,然後上面用大石頭壓著,
在後面過了邯||鄲,路往北一首開。地勢慢慢又高了起來,遠處的山又多了,陳創說距離承德不遠了,那些山其實就是燕山山脈,
我聽到這裡總心裡鬆了一口氣,本以為接下來剩下的這點路程會一帆風順,
結果沒想到就在當天晚上,意外還是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