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上前要解開他的繩索,慕容衝抬手製止,親自起身走到叔孫建面前,拔出腰間短刀。
叔孫建眼皮微動,卻沒有後退。
刀光一閃,繩索落地。
慕容衝收刀回鞘,轉身回到主位坐下,端起酒爵:我親自給你鬆綁,不是因為你值這個禮,是因為一個能把一萬人帶到絕境還不出亂子的將領,值得我慕容衝敬一爵酒。
他將酒爵向前推了推。
叔孫建緩緩坐下,活動了一下被縛了三日的手腕,看著面前那爵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得不像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
“趙王親自鬆綁,叔孫建承這個情。但這爵酒,我不敢飲。”
“為何?”
“敗軍之將,飲敵帥之酒,便是降將。”
叔孫建目光直視慕容衝:“叔孫建受魏王知遇之恩,統萬人之軍,兵敗被擒已是無能,若再飲此酒,便是不義。”
慕容衝沒有動怒,反而饒有興趣地靠在憑几上:“知遇之恩?拓跋珪今年也才十八歲吧。一個稱王建國,一個拜將統軍,倒也是一段佳話。”
慕容衝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因為叔孫建的拒絕而著惱。他端起自己的酒爵,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帳頂。
“十八歲的魏王,二十二歲的將軍。拓跋珪確實是個雄主,他敢把一萬精銳交給你,說明他有識人之明,也有容人之量。”
“如今他僅率五千殘兵逃回盛樂。你猜猜,那些原本就對他心懷不滿的部落首領,那些被他強行壓制下來的舊貴族,在得知他三萬主力盡喪於參合陂後,會怎麼做?”
“拓跋珪或許能活下來,但拓跋部,已經沒有未來了。”慕容衝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叔孫建的雙眼,“你所謂的‘知遇之恩’,難道就是要帶著你的才華,去給一個註定要在草原內鬥中覆滅的部落政權殉葬嗎?”
“魏王不會輕易認輸!”叔孫建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倔強,“只要魏王還在,拓跋部就不會亡!”
“是,他或許不會認輸。但他還能做什麼?”慕容沖走回案几前,雙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退回陰山以北,去和柔然人搶草場?還是向更北的苦寒之地逃亡,讓他的部族在風雪中凍餓而死?叔孫建,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清楚,從他在參合陂戰敗的那一刻起,拓跋部逐鹿中原的夢,就已經碎了。”
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義’有小義,也有大義。為一家一姓之興衰而死,是小義;為天下蒼生之太平而活,是大義。”
慕容衝指了指帳外的方向:“你聽聽外面的聲音。我大燕的將士,有漢人,有鮮卑人,有烏桓人。
他們為什麼願意跟著我慕容衝打這天下?
不是為了搶掠,不是為了屠城,而是為了結束這百年來的亂世,為了讓天下的百姓能有一口飽飯吃,能有一塊安生地種!”
“我大燕正值用人之際。你今年才二十二歲,你的兵法、你的治軍之才,不應該埋骨於這荒涼的參合陂,也不應該在草原的風沙中慢慢消磨。”
慕容衝再次將那爵酒推到叔孫建面前,目光真誠而熱烈:“這爵酒,不是降酒,是拜將酒。
你若飲下,便是我慕容衝的袍澤,是我大燕的將軍。我們將一起掃平亂世,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
燕興六年六月末,參合陂之戰結束後賀訥被迫投降,加上賀賴盧和賀染干賀蘭部三王已經全部被燕國控制,慕容衝命令慕容宙北上接管賀蘭部。
慕容衝以三人挑起內亂,禍亂草原為由降三人為侯,以賀訥協助慕容宙暫時管理賀蘭部,待燕國問罪拓跋之後再處置。
。跋拓罪問,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