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還要如此執迷不悟嗎?”
說這話的人並不是慕容泓,裡間走出一人,慕容懋一驚此人正是父親身邊的近臣——太原桓王慕容恪之幼子南陽郡王慕容肅。
慕容肅早年跟隨慕容暐一直在長安,並且是陰謀刺殺苻堅的主要人物。慕容暐歸來前夕單槍匹馬入鄴城主持鄴城事宜。
復國之後身兼數職:司隸校尉兼護軍將軍、領黃門侍郎。
“監察 + 宮廷護衛 + 中樞聯絡” 的三重權力疊加。
慕容泓解釋道:“郡王一直勸誡陛下立你為太子,今日我故意讓他隱藏內室也是要看看你有無人主之心。”
慕容懋胸口起伏几番,強行壓下心底驚濤駭浪,對著慕容肅拱手行禮:“南陽郡王。”
慕容肅並未回禮,只是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殿下,方才雍王所言周公之論,雖有偏頗,卻非虛言。但臣今日前來,不是為了附和離間,而是要告訴殿下一句最清醒、最刺骨的實話。”
他向前一步,聲色鏗鏘,落地有聲:
“慕容衝,絕不會是第二個太原王,也永遠不會成為太原王!”
當年慕容儁崩逝,託孤慕容恪。彼時主少國疑、強敵環伺,慕容恪總攬朝政、獨掌軍權,對內安撫宗室、整頓吏治,對外震懾四方、開疆拓土,卻終身不曾僭越、不曾生異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慕容肅見他神色鬆動、眼底迷茫褪去,終於放緩語氣,沉聲勸道:
“殿下,陛下不立你為太子,不是不信你,是不敢。”
“陛下怕你名分既定,便只能依附晉王,從此朝堂再無皇權制衡。陛下封你中山王,是給你正統、給你名望、給你底氣,是要你自樹根基、暗聚力量、制衡權臣。”
“你若一直活在晉王的羽翼之下,他日君臨天下,便是空有帝位,無有皇權!”
慕容懋喉結滾動,低聲艱澀道:“可……皇叔於我有提攜之恩,於大燕有再造之功。我若制衡,豈非涼薄,豈非內亂?”
慕容泓終於再度開口,聲音溫和卻冰冷:
“殿下,帝王之道,從無涼薄,只論權柄。”
“你可以待他以禮、報他以功、賞他以榮,唯獨不能讓他以臣壓君、以勢架空儲位。”
慕容肅最後落下一句定論,徹底敲碎慕容懋心底最後的遲疑:
“殿下記住。”
“大燕可以有太原王式的忠臣輔政。”
“但絕不能有,慕容衝式的權臣坐大。”
賢臣可輔國,權臣必亂朝。
他要做的,不是依附周公,而是做掌控天下、制衡權臣的君王。
良久,慕容懋抬眸,眼底的青澀褪去大半,只剩沉沉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