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王叔賜教,懋,銘記於心。”
頓了頓慕容懋道:“事如此,且為之奈何?”
慕容泓抬手道:“先不急,我要向你引薦一位智謀之士,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師從張御,善佔相之術,不僅精通兵法,還熟知經史典籍。可以為汝羽翼。”
慕容懋趕緊道:“此是何人?現在何處?”
“名喚李先,現為我府中參軍。我已經喚他前來。”
此時的李先五十餘歲,髮鬢微霜,面容清癯
入得內堂,李先目光飛快一掃,掠過端坐的慕容懋、神色肅穆的慕容肅,最後落於主位的慕容泓身上,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臣李先,參見中山王殿下,參見雍王殿下、南陽郡王。”
“李先生免禮,速速落座。”慕容泓抬手示意,語氣帶著明顯的器重,隨即看向慕容懋,鄭重引薦,“殿下,某所言大才便是此人。”
慕容懋抬眸打量眼前老者,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浮躁,眼底只剩審慎與鄭重。
經方才慕容泓與慕容肅的一番點撥,他早已不是那個一心仰慕皇叔、只想依附求學的懵懂皇子。如今的他,滿心皆是儲君制衡、帝王立身的思量,面對這位被寄予厚望的謀臣,他沒有半分皇子的驕矜,微微欠身,誠懇開口:
“久聞先生大名。今日懋身陷迷局,前路惶惶,還望先生不吝賜教,指點迷津。”
李先安然落座,抬眼看向慕容懋,目光澄澈銳利,似能看透少年心底所有的掙扎與野心、敬畏與惶恐。
他並未急於獻策,而是先緩緩開口,一語道破當下大燕最核心的死局,字字沉穩,直擊要害:
“殿下如今之困,非是晉王有意篡逆,而是權在臣手,名在君身,勢已成倒掛之局。”
“晉王之功,是百戰殺伐之功;晉王之權,是沙場鐵血換來的權。北伐掃平三部、拓地千里,百萬胡族歸心,六夷酋帥俯首,三軍將士只知晉王威,不知儲君尊。
陛下在位,尚可憑君權壓制其勢,以恩寵羈縻其心。可殿下無權、無兵、無根基,唯有一箇中山王的儲君虛名。
如今殿下的爵位、名望、體面,皆出自晉王推恩。長此以往,君賴臣立,臣重君輕,他日陛下龍馭賓天,殿下登基之日,便是大燕皇權懸空之時。”
慕容懋當即拱手作揖神情嚴肅:“依先生之見,懋為之奈何?”
“局勢倒掛,看似無解,實則藏著一線天賜生機。殿下欲破此局、自固根基,唯有一策——謀太子之位,定國本之名。”
“中山王,終究是臣爵。縱是前朝帝王登基之階,終究是宗室藩王,榮辱升降、名望權勢,皆可由權臣一言定之。
更何況晉王又是諸王之首,中山王雖為陛下嫡長卻屈居於晉王之下。
可太子不同。太子者,國之儲君,天下之本!是大燕律法禮制公認的準君,位僅次陛下一人。一旦冊立,便是名分既定、正統歸身。
自古以來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但是一旦太子冊立為國儲君,晉王想要登臨帝位便是謀反。
殿下成為太子便可以名正言順招攬天下賢才為之羽翼,可建詹事府左、右春坊,可建東宮左右衛率掌握兵權。
非常之時可太子監國處理朝政,以東宮官吏替代朝廷三省六部。政令皆出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