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三十歲的生辰宴結束,一份奏書石破天驚的再度引起了滿朝文武的注意。
“臣聞:帝王之治,莫先於定國本;邦國之安,莫過於正儲貳。儲位定,則人心歸一;嫡庶明,則朝野無爭。此乃千古不易之公理,萬世太平之根基也。
昔我大燕傾覆,社稷崩塌,先帝陵寢蒙塵,宗室流離囚辱,天下蒼生飽受離亂。幸賴陛下聖明,龍潛復出,光復宗廟;賴諸王戮力,將士用命,收復關東,底定北疆。
今拓跋授首,三部歸降,漠南千里盡入燕土,柔然、高車望風臣服;關中諸秦自相攻伐,姚萇疲於奔命,中原大局已定,亂世將息,太平可期。
然國無儲君,如室無樑柱,根基懸空,人心惶惶。陛下登基數載,功德昭昭,四海歸心,卻始終未立東宮,未定儲貳。如今朝野無正統之託,百姓無歸望之憑,宗室無恪守之矩,此乃社稷最大之隱憂也!
中山王慕容懋,乃陛下嫡長子,天授正統,身份尊貴。前年隨駕東歸,留守鄴城,穩守中樞;去歲隨軍北伐,侍駕北疆,親歷戰陣,安撫獨孤餘部,處置降戶善後,穩妥得當,政績昭然,軍民皆服。
且中山王素有仁厚之德,懷謙恭之心,尊師重道,勤學不輟,有人君之度,儲貳之姿。
今天下初定,百姓思安,朝野思治。臣懇請陛下,順天應人,早頒明詔,冊立中山王慕容懋為皇太子,正定國本,安撫人心,固大燕萬世基業!
臣泓,冒死進言,伏惟陛下聖裁!”
奏疏白紙黑字,言辭懇切,句句緊扣國本大計,字字直指大燕當下最敏感、最無人敢輕易觸碰的儲君之位。
訊息自尚書省飛速傳開,轉瞬之間,三省九寺、宗室王府、文武百官盡皆譁然。
自慕容暐復國登基,掃平關東、底定北疆,數年以來,朝野上下無數次私下議論儲位空缺之事,卻始終無人敢公然上疏請立東宮。
皆因如今大燕局勢特殊,如今三省中樞有大量慕容衝的黨羽,他們心中自然是兄終弟及,讓慕容衝為儲君承繼大統。
慕容泓的上書直接將儲君問題擺到了明面上。
有了慕容泓打頭,一向中立的老臣尚書右僕射高慶也上書請求冊立慕容懋為太子。
慕容暐不置可否。
十月,中書侍郎梁琛、南陽郡王司隸校尉慕容肅、尚書右丞屈遵、祠部尚書宿勤崇等雍王系、帝黨、中立老臣接連上書請求冊立太子。
但是一份來自宗室軍方的上書讓朝野之爭更加劇烈。
前面內容繁多,主要是講述燕國現在外面關中、江南未定,又講述了晉王慕容衝的功績,最後以兄終弟及論請求冊立慕容衝為太子。
上書的人是慕容鳳。
慕容鳳,慕容衝早年南下東晉的追隨者,慕容衝嫡系。慕容衝待其如同親弟。
此書一上滿朝都在猜測背後是不是慕容衝的意思。
晉王府:
慕容鳳站在慕容衝面前,慕容衝一奏章扔了出去:“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慕容鳳抬頭,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腔滾燙的赤誠與不甘,字字鏗鏘:“是臣弟自作主張,與任何人無關。兄長不必遷怒旁人,更不必找人擔責,這道奏疏,是臣弟一人所寫、一人所奏!”
慕容衝立在案前,一身常服不染鋒芒,可週身彌散的沉斂氣場,卻讓整座書房的空氣都近乎凝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