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遠方的守護者》願你被世界溫柔以待(2)

作者:沐雨落笙歌·7個月前

後來手術是成功了的,但人暫時還在ICU觀察,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住在重症家屬室的那幾天,在那裡面,你會發現,能救回來的都是幸運的。更多的人當晚送來當晚離開,還有的人在ICU掙扎了幾天,最終依舊是突然離開。白布一遮,一個人的人生就那樣謝幕了,無聲無息,無痕無跡。

那時候,你會發現,人是很脆弱的,血肉之軀也很脆弱,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恨。

那樣一段時期,至今仍然能記得是怎麼熬過來的,讓人覺得可笑的是,連重症家屬室這種地方,也有邪惡存在,同樣也沒有正義的影子。

那年過年,年假七天,在煙臺中醫院整整待了七天,什麼年味也沒有,有消毒水味,有燻艾味,有中藥味,強裝堅強,最後依然是崩潰。

領導知道這件事,同事也知道了這件事,很多人都覺得把同情這種東西說出來好像很有成就感,可我敏感得很,我聽著像刻意饋贈施捨的憐憫。

我辭職的導火索,是因為與肇事者一家開庭,那一天我沒能趕回去作為原告女兒站到法庭上支援我的母親,也因一個顧客的無理刁難讓我心灰意冷,更因為我的身體好像已經無法揹負這些疲累。

事實上,此前我的母親並不知道我曾於辭職前有過一段黑暗經歷,店裡沒人領導要求我加班給兩個顧客做服務,而我當時已經很累了,我想停下來可有人逼迫我向前走。

我在爬上樓梯頂端的那一刻回望下面,心想我把身子往後一仰是不是也就解脫了,就不必這麼累了,然後我發現那種樣子會很難看。做罷後,回到單人間我拿起了修眉刀片,我想好了她如果逼我,那麼我或許會有這個勇氣割下去。然而她沒逼我,她看我在哭,終於放我離開,那一刻我卻沒開心,我發現自己更加糟糕,更加崩潰,我丟掉刀片把自己抱成了一團。

在此之前,我有過極端想法,但這是第一次,我想要拿起工具實施,我被當時自己的想法和行為嚇到第二天都沒有去上班。

我想我是病了,病得不輕。

辭職後這種情況有變好過,我在網路上查閱過抑鬱的症狀,都很像,不同的是,我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幾周整月或是幾年,我只在情緒不受控的時候才會由一個導火索引發情緒爆炸,而我的情緒已經不太能控制住,我唯一能控制住的是不做極端的事。

之所以會選擇寫下這些,是因為近兩天情緒又因一個導火索爆炸了,起因不再多提,是多方面的,過程也是同樣的煎熬。

最無助的時候,我找到了曾經一直在聯絡的大學同學。我朋友人很豁達,雖然是女生,但人直爽也有趣。之前考慮過無數次要不要去找她,一直在猶豫,猶豫裡則發現原來身邊本就沒有什麼人能聽我說這些話,家裡人我更不會選。

我真正與她說,是因為我發現再不說出去我會更不知所措。

朋友起初在玩遊戲,結束一把就過來回復我,我則是洋洋灑灑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來,工作的,學業的,家裡的,無數情緒從心底裡被拖出來,擺到光下。

我才發現自己有多不堪,明明早已經不知所措又恐慌,明明害怕的要命,可是還因為怕影響到朋友的情緒而拼命忍著。

讓我溫暖的是,朋友並沒有因為聽我說這些就覺得我很可怕,同時她也不建議我去醫院,醫院裡左右都是花錢檢測,最後吃藥,而那些藥更是她曾經開過又不敢去吃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是她讓我意識到自己也許並沒有那麼糟糕,我只是想訴訴苦,想在最痛苦的時候有人陪陪我,擁抱一下我,想在這個時候有個人能告訴我累了就停下來休息會吧,告訴我沒什麼的別怕這麼久都走過來了以後也要努力好好走下去,前方的風景會更好。

她很懂我。

我或許是有輕度抑鬱的,但我更像一個小孩子,孤獨寂寞又沒人陪伴,但凡有一點溫暖讓我貼一下,我就能靠著這點溫暖自己重新暖起來。

更多時候我會去注意日升月落,注意薄霧瀰漫,注意夕陽晚霞,提筆寫下來所見所想,或是用文字描述讚美,以這樣的方式讓自己滿足,讓自己看到更多美好的東西,用以抵制絕望與灰暗,我稱之為“自救”。

那些嚴重抑鬱的人,或許就是因為生命裡始終缺少這樣一個人。

沒人願意病態的活著,更沒人願意在即將爬出深淵的時候又被數隻手重新按回去。

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能將心比心,多一點溫柔以待,少一點冷漠自私。

願你們被世界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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