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掛著半舊的藍布簾子,偶爾有零星茶客進出,多是些布衣平民或落拓文人,與城東那些雕樑畫棟。往來皆貴胄的大茶樓截然不同。
青布小車在茶樓斜對面的巷口停下。
茯苓先下車,警惕地四下張望片刻,才掀起車簾。
沈明瑜低著頭,裹緊了身上半舊的灰鼠皮斗篷。
這還是她從嫁妝箱籠最底下翻出來的,樣式老氣,顏色暗沉,正好遮掩身份。
主僕二人低著頭,快步穿過街道,掀開藍布簾子,走進茶樓。
一股混合著劣質茶葉。炭火煙氣和潮溼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
堂內光線昏暗,擺著七八張掉漆的方桌,零星坐著幾個茶客。
或低聲交談,或獨自發呆,無人注意新進來的兩個“丫鬟”。
櫃檯後的掌櫃是個乾瘦老頭,正就著油燈撥拉算盤,見她們進來,眼皮都沒抬,只懶洋洋地問:“喝茶?一樓散座,二樓雅間另算。”
“要個清淨的雅間。”
茯苓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同時將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掌櫃這才撩起眼皮,瞥了她們一眼,尤其在沈明瑜低垂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收起銀子,朝樓梯口努了努嘴:“樓上左轉最裡間。”
二樓果然比一樓清淨許多,狹窄的走廊兩側是幾個用薄木板隔出來的小間。
沈明瑜和茯苓走到最裡面那間,推門進去。
房間很小,只容一桌兩椅,陳設簡陋,但還算乾淨。
一扇小窗對著後巷,光線晦暗。
沈明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茯苓守在門邊,心神不寧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小二送來了廉價的茶水和一碟瓜子,便再無人打擾。
樓下隱約傳來堂客模糊的交談聲。掌櫃撥弄算盤的脆響,以及窗外巷子裡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送信人會不會來?
是陷阱嗎?
裴知行在通州……現在怎麼樣了?
沈明瑜端起粗糙的茶碗,冰冷的指尖觸及溫熱的碗壁,微微顫抖。
她強迫自己鎮定,小口啜飲著帶著澀味的茶水,目光落在窗外後巷斑駁的牆壁上。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門外走廊上傳來輕微的。猶豫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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