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身量已顯窈窕,面容繼承了皇后的精緻與沈家的清麗,一雙杏眼靈動慧黠。
此刻微微揚起下巴,帶著皇家公主特有的驕矜與不容冒犯的氣勢,目光正直直看向那位安遠侯府二小姐。
正是皇后所出的六公主,永昌帝的嫡女,亦是沈明瑜嫡親的表妹。
六公主突然出現,且一開口就點明玉簪是“裴大人”所贈,並直接質問,讓亭內氣氛陡然一變。
安遠侯府二小姐臉色瞬間煞白,她怎麼敢對裴知行的眼光有異議?
那可是天子近臣。新晉的清流砥柱!
她連忙屈膝,聲音發顫:“臣女不敢!臣女絕無此意!只是……只是見玉簪雅緻,隨口一問,公主恕罪!”
齊王妃也收斂了神色,勉強維持著笑容:
“不知六公主駕到。公主說笑了,裴大人眼光自然是好的。”
她目光復雜地瞥了沈明瑜髮間玉簪一眼。
沒想到裴知行竟會送她如此用心的首飾,還在宮宴上被公主點破。
六公主卻不理會齊王妃,徑直走到沈明瑜身邊,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仰著臉對皇后方向脆聲道:
“母后,您看七表姐戴這支玉簪多好看!裴大人真是有心了,挑了這般襯七表姐的物件。”
她年紀雖小,說話卻頗有技巧。
皇后原本正含笑看著這邊,見女兒出面解圍,眼中笑意更深,溫聲道:
“你這孩子,就你眼尖。知行那孩子,做事向來穩妥周到。”
這話,等於默認了六公主的說法。
六公主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又轉向齊王妃和那位嚇得不敢抬頭的二小姐,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母后設宴賞菊,是讓大家夥兒鬆快高興的。有些人,若不會好好賞花說話,便安靜些,莫要東拉西扯,壞了大家的興致,也辜負了母后一番美意。”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直接指責齊王妃等人“東拉西扯”。“壞了興致”。
齊王妃臉上紅白交錯,胸口氣得微微起伏,卻礙於對方是嫡出公主,皇后愛女。
且話中抬出了皇后,不敢發作,只得強壓下心頭火氣,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公主教訓的是。是臣妾等一時忘形了。”
說罷,狠狠剜了那不成器的安遠侯府二小姐一眼。
那二小姐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垂得幾乎要碰到胸口。
六公主這才滿意,拉著沈明瑜的手:“七表姐,這裡人多氣悶,陪我去那邊水榭看看那幾盆綠菊,聽說稀罕得很,是番邦剛進貢來的!”
不由分說,便拉著沈明瑜往外走。
沈明瑜心中感激,對皇后方向屈膝行了一禮,又向不遠處的鄭氏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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