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瑜見到南星也很高興,招呼道:“南星快過來坐!穗禾,給南星倒杯熱茶來,要她愛喝的那個茉莉香片。”
“還是少夫人疼我,記得我愛喝什麼!”
南星笑嘻嘻地應了,也沒太拘禮,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先探頭看了看裴朝。
“小少爺真是一天一個樣兒,越長越俊了!”
沈明瑜嗔道:“就你嘴甜。這趟過來,可是帶了賬冊來?”
她雖然嫁入裴家,但自己的嫁妝產業並未放手。
一來是母親王氏的意思,讓她有個自己的依仗和進項。
二來她也願意打理,算是份內的本事。
南星便是每季度入府來向她當面彙報的。
“可不是嘛!”
南星從隨身帶著的靛藍碎花布包裡,變戲法似的掏出幾本裝訂齊整的賬冊和一疊單據,小心地放到沈明瑜手邊的小几上,動作輕快。
“少夫人,這是咱們今年第三季度的賬目總覽,還有各個鋪子。莊子的細賬。貨單。銀錢往來憑據,都在這兒了,您瞧瞧!”
穗禾湊趣地遞過熱茶,南星接過來捧在手裡暖著。
沈明瑜先拿起那本總冊,翻開看了看,嘴角便彎了起來:“嗯,總賬看著還不錯,比上一季又有些進益。”
“那是!”
南星挺了挺胸脯,帶著點小得意,“您那兩個綢緞莊,因著您今年掌著府裡冬衣的製備,特意關照了生意,掌櫃的可有幹勁了,進項比往年同期漲了不少呢!
田莊上的收成也穩當,新換的那個莊頭挺會侍弄田地。”
沈明瑜笑著點頭,又翻開細賬,一頁頁看下去。
看到某處時,她微微“咦”了一聲,指尖點著賬冊。
“這‘悅然樓’……我記得是母親陪嫁給我的那個酒樓,在西市街口那個,地段頂好的,怎麼流水看著……好像沒什麼起色,還比上一季略少了一點兒?”
提到這個,南星方才的得意勁兒收了收,放下茶盞,往前湊了湊,壓低了些聲音,但語氣依舊活潑:
“少夫人您可問著了!我正要跟您稟報這事兒呢。
這悅然樓啊,地段是沒得說,西市最熱鬧的街口,鋪面又大又敞亮。
掌櫃的張叔,是咱們家的老人了,人挺本分勤快,夥計們也還規矩。”
她話鋒一轉,帶上了點俏皮的苦惱:“可就是……沒什麼新鮮勁兒!菜色吧,就是京裡酒樓那些老幾樣,說不上不好吃,可也說不上多出彩。
您猜怎麼著?西市大街,新近開了兩家大酒樓,一家叫什麼‘北味軒’,專做北地風味,烤羊腿。手抓肉,味道霸道!
另一家叫‘江南春’,亭臺樓閣的裝潢,做的都是精細的淮揚菜。蘇杭點心,雅緻得很!
這一下子,可把咱們悅然樓給比得有點兒……平平無奇了。現在去的,多是些念舊的老街坊和老主顧,新客人拉不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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