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碟精緻的茶點很快被姑娘們拈去了大半,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寧舒正拿著一塊松子糖小口咬著,忽然想起什麼。
眼睛一亮,放下糖塊,用手帕擦了擦指尖,壓低聲音道:“哎,你們聽說沒?”
“前兒瑞福祥新到了一批南邊的織錦緞子,花樣新穎得很,不是尋常的牡丹芙蓉,倒是什麼落霞秋水、遠山含翠的意境紋。
顏色也雅緻,煙紫、雨過天青、秋香黃,我母親身邊的嬤嬤去瞧了,回來說那料子對著光看,隱隱有流雲暗紋,走動起來流光溢彩的,可稀罕了。”
“當真?”
鄭雪柔年紀小,對這些最感興趣,立刻傾身向前,“前幾日我還跟母親唸叨想做件新年的襖子,正愁沒新鮮料子呢。姐姐可知具體什麼價?”
寧舒略一沉吟:“聽嬤嬤提了一嘴,說是比尋常的上等織錦要貴上三成不止,因是冬日,水路難走,這一批南貨,量少,又是新花樣。不過,”
她眨眨眼,“若是咱們幾家一起去,讓掌櫃的拿個老主顧的價,興許能便宜些。”
謝予嫣聽了,卻是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拿起一塊茯苓糕:
“料子固然好,但依我看,如今京裡那些夫人小姐們,一味追求南邊的新奇,反倒把咱們北地自個兒的好東西忘了。
我前兒得了一匹肅州來的駝絨呢,厚實密軟,顏色是靛藍染的,又正又沉,做件披風或是外氅,風雪天裡穿著,又暖和又挺括,比那些輕飄飄的織錦緞子實在多了!”
她說話間帶著一股子爽朗勁,眼神明亮。
沈明瑜抿嘴笑道:“予嫣這話倒是在理。南錦北絨,各有各的好。
不過新年裡,做件鮮亮些的衣裳應景也是常情。若那瑞福祥的料子果真別緻,去看看也無妨。”
寧舒聽到了便調侃道:“瑜瑜,咱們可不是予嫣,她時常往返南北兩地,想來呀,是穿膩了也說不準。”
謝予嫣原本慢悠悠的吃著點心,一聽這話。
“舒舒,這是準備閒下來說我了。”
她話題一轉,臉上露出幾分促狹的笑意,看向寧舒,“舒舒啊,我恍惚聽人提起,開春後,府上是不是要請期了?”
聞言,原本樂呵的寧舒俏臉立刻飛上兩朵紅雲,捏著帕子低下頭,聲如蚊蚋:“予嫣你從哪裡聽來的……八字還沒一撇呢……”
謝予嫣見她害羞,接著故意逗她:“喲,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怎麼叫‘沒一撇’?
我可是聽說了,未來妹婿年紀輕輕就中了舉,學問人品都是極好的,妹妹好福氣呀!”
“謝予嫣!”
寧舒臉更紅了,忍不住嗔道,眼裡卻是藏不住的羞喜。
沈明瑜一聽,也促狹的看了寧舒一眼。
旁邊的小姐妹們也看向話題中心的人。
謝予嫣大膽開口,“舒舒,你就和我們說說你未來夫婿是什麼人吧,前陣子還是相看很是煩悶呢。”
寧舒想了想,說不定在場的也有認識他的,也可以側面瞭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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