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明瑜是在一種異常溫暖舒適的餘韻中,悠悠轉醒的。
意識如同初融的春水,緩緩流淌。
首先感受到的,是錦被裡殘留的、暖融融的包裹感。
地龍燒得足,被褥更是被熏籠烘得蓬鬆柔軟。
但昨夜……似乎格外不同。
那種暖,不僅僅是空氣和被褥的溫度。
她依稀記得,在沉入夢鄉的深處時,彷彿被一團持續而恆定的、堅實的熱源整個兒攏住包裹著。
那熱源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驅散了所有可能的縫隙裡的寒意,讓她睡得格外沉,格外踏實,連夢都似乎變得輕盈而溫暖。
她慵懶地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
寢室內光線朦朧,只有牆角那盞琉璃小夜燈,不知何時己熄滅了最後的微光。
天色己明,室內略顯幽暗靜謐。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體,伸展了一下蜷縮了一夜的西肢。
錦被裡的暖意猶存,尤其是身側……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
空的。
被褥尚有淡淡的餘溫,但那屬於另一個人的、沉實的重量和熱度,己然消失了。
有點不對呢!?
枕頭怎麼在自己的懷裡。
誰的?
動了動自己有點僵硬的腦袋,嗯,還在腦袋下面。
那這個就是裴知行的,不多想,趕緊把懷裡的枕頭放回它該在的位置上。
那感覺太輕微,很快便被身體殘留的舒適感和新一日伊始的清醒所取代。
她擁著被子坐起身,寢衣的領口有些鬆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烏黑的長髮經過一夜安眠,有些蓬鬆凌亂,幾縷髮絲調皮地垂落在頰邊。
她抬手攏了攏頭髮,指尖觸碰到自己的臉頰和脖頸,那裡的皮膚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被緊緊依偎過的、微妙的暖意,又或許只是錯覺。
“穗禾?”
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
外間立刻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門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縫。
穗禾探進頭來,見沈明瑜醒了,忙端著準備好的熱水和布巾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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