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妍被她按著重新坐下,目光卻一首追隨著沈明瑜的臉,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七妹妹……你來了。”
她的目光在沈明瑜華美的頭面和明豔的容顏上停留了一瞬,又飛快地垂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我心裡有些慌。”
沈明瑜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彷徨無措的模樣,心中不由得一軟。
半點也不似從前的她。
之前她雖然挺討嫌的,但現在這樣……
今日這般關乎終身的大事,於她而言,恐怕更多的不是喜悅,而是對未知前路的惶恐。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沈明妍絞在一起、有些冰涼的手上,溫熱的掌心傳遞過去些許暖意。
“六姐姐別怕,”
沈明瑜的聲音放得格外柔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今日是納采,不過是男方遣媒人正式來提親問名,走個過場罷了。你只需穩穩妥妥地坐在那裡,聽著長輩們商議,應個聲便是,無需你多做什麼。”
沈明妍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緊繃的肩頸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絲,但眼中的茫然並未散去:“我……我知道。母親和大伯母都跟我說過了流程。只是……”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沈明瑜,又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只是想到日後要離開家,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我、我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話說得實在,也道出了大多數待嫁女兒共通的心事。
沈明瑜自己當初出嫁前,何嘗沒有過類似的彷徨?
可能是她性子更明朗些,又嫁的是裴家,惶恐便少了許多。
“我明白的,六姐姐。”
沈明瑜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二叔二嬸為你挑選這門親事,必定是千思萬慮過的。”
沈明妍點了點頭,細聲道:“母親說……是門好親事。對方不嫌棄我是庶出……”
“既是正經提親,何來嫌棄之說?”
沈明瑜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堅定,“六姐姐切莫妄自菲薄。你是我沈家的女兒,知書達理,性情柔順,這便是極好的。
日後嫁過去,孝敬公婆,和睦妯娌,輔助夫君,持家有道,日子自然會慢慢順遂起來。”
她頓了頓,看著沈明妍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頰,讓穗禾拿出一個早就備好的、巴掌大小的紫檀木雕花匣子,接過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給六姐姐的。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一對羊脂白玉的鐲子,料子溫潤,樣式也簡單大方,日常戴著或是壓箱底都使得。”
沈明妍看著那精緻的匣子,眼眶微微泛紅。
她伸手接過,指尖有些顫抖。
開啟匣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對毫無瑕疵、觸手生溫的羊脂白玉鐲,在並不明亮的光線下,散發著柔和瑩潤的光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且心意極誠。
“七妹妹……這太貴重了……”她有些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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