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是姐妹,況且之前你說的話也未曾傷到我。”
她拿出自己的帕子,替沈明妍擦了擦眼淚,低聲道:“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六姐姐,只要心存善念,謹守本分,以柔克剛,再難的日子,也能過出滋味來。你看,”
她指了指自己,“我如今不也過得挺好?凡事開頭難,慢慢來,總會好的。”
又似是嘲笑的說,“要真說起來,我才是差的那一個,一紙詔書,便被定了命數。你如今不過是納采,距嫁過去還有一兩年的時間,若是那人不對,我們便不要就是。”
或許是沈明瑜沉穩的語氣和篤定的態度感染了她,沈明妍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是了,她是沈家的女兒,這日子又能差不到哪裡去呢。
她擦乾眼淚,將玉鐲匣子緊緊抱在懷裡,對沈明瑜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心實意的笑容。
“嗯,我記住了。謝謝你,七妹妹。你能來,我心裡踏實多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周嬤嬤刻意提高的聲音,帶著喜氣:“六小姐,七小姐,吉時快到了,前頭夫人讓請您過去呢!”
沈明瑜站起身,伸手將沈明妍也拉了起來,替她理了理並沒有亂的衣襟和鬢髮,端詳了一下,微笑道:
“好了,今日是我們六姐姐的大日子。走吧,我陪你一起過去。”
沈明妍收好玉鐲,用帕子仔細揩淨了眼角,又對著周嬤嬤捧來的手鏡重新抿了抿鬢髮,確認自己儀容無礙,這才輕輕舒出一口氣。
“七妹妹,咱們……是不是該去給祖母請安了?”沈明妍輕聲問道。
沈明瑜頷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正是。今日這樣的大日子,祖母定是一早就盼著呢。
咱們姐妹一道過去,陪祖母說說話,然後再一同去正院。時辰剛剛好。”
沈明妍的手有些涼,指尖微微蜷縮,但並未抽回。
她輕輕“嗯”了一聲,任由沈明瑜牽著,兩人並肩走出了芷蘭院。
冬日的陽光淡淡地鋪在青石板路上,將姐妹二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穗禾與周嬤嬤落後幾步跟著,不遠不近,既不打擾主子說話,又能隨時聽候吩咐。
院門口那兩個小丫鬟見小姐出來,忙不迭地行禮,眼中滿是驚豔。
自家小姐與七小姐並肩而立,一個溫婉如蘭,一個明豔如牡丹,竟是說不出的好看。
沈府正院深處,沈老夫人的安禧堂靜臥在一片修竹與湖石之間,是府中最幽靜的所在。
通往安禧堂的小徑上鋪著細碎的石子,兩側是經冬猶綠的矮冬青。
沈明瑜扶著沈明妍的手臂,放慢了腳步,讓她不必趕得太急。
“祖母近來身子可好?”沈明瑜輕聲問道。
“好著呢。”沈明妍的聲音比方才穩了些。
“前幾日我去請安,祖母還唸叨七妹妹,說朝哥兒週歲宴她沒能去,心裡怪想的。還說要你得了閒,帶朝哥兒多回來住住。”
“這麼一說,我差點都忘了,我給朝哥兒也準備了禮物,還沒來的及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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